半个时辰。

林苍辰在空域中没有变换位置。他就悬停在半空那个合围阵型的中央偏前处，灵力光膜覆盖体表，净化阵法的纹路在衣袍表面流转着。其他八人依然保持着松散的包围姿态分布在周围，虽然停止了攻击但都没有放松警惕。

冥魇盘坐在虚空中的身形在这半个时辰中逐息稳定了下来。五张神识卡的能量让他的意识从几近崩溃的边缘拉回了一个可控的状态，虽然远远谈不上痊愈，但至少神魂不再涣散，周身冥气的流转节奏也重新回到了可以自主掌控的幅度。

他睁开眼。那双灰玉色的瞳孔在睁开的瞬间快速扫了一圈周围八道依然保持着警惕的身影，然后落在林苍辰身上。他的目光中那些复杂的底色——错愕、后悔、不甘——都已经沉淀下去了，剩下的是一层经过了长时间内心挣扎之后最终归于平静的底色。那种平静不是假装出来的，更像是一个人在彻底接受了自己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之后从心态底层泛上来的释然。

他从虚空中的盘坐姿态站起身来，朝林苍辰的方向躬身行礼。这次躬身的幅度比他初认主时稍微小了一些，但姿态更加自然了，不再带着那股被迫的僵硬感：主上，我可以了。还请主上和诸位大人移步到属下的洞府。

林苍辰通过体内那道奴役契约感知了一瞬冥魇的情绪状态。那层平静的底色之下确实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东西，这段从容是真实的内化，不是伪装。

走吧。他朝冥魇抬了一下手。

冥魇直起身，转身朝着岛屿中央的方向飞去。林苍辰跟在他身后约数丈处，其他八人分散在两侧和后方，九人以一个松散的编队形态在冥魇的带领下向岛内推进。

冥魇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他入岛的时候十息之内就从中央赶到了边缘，如今返程用了与战斗截然不同的节奏，显然是在为林苍辰等人留出观察的时间。一边飞他一边偏头

这座岛本身原本的体量并不大，最初只有如今不到三成的面积，下面有一条五阶下品的冥脉。六万年前属下成功化神之后，开始慢慢把周边一些岛屿设法集中过来。这个过程在初期很慢，花了两万年左右才完成了初步的拼接整合。

他顿了一下：一直到四万年前，属下突破到了化神中期，集中岛屿的进度才加快。后面又用了一万多年，才形成如今的规模。

林苍辰听着他说，目光扫过下方的地貌。岛屿内部的植被比外围更加茂密，树木的形态带着明显的冥气浸润特征，枝干呈现深灰近黑的颜色。空中偶尔有冥兽飞过，遇到冥魇的气息之后全部远远地绕开了。

正好突破化神中期的时候，冥魇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属下觉醒了一种炼化本命冥宝的能力。就索性把这座岛当成本命冥宝来炼了。

林苍辰没忍住：六万年前你就化神了？

冥魇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是。冥修和冥兽都没有寿元限制。作为代价，我们很难觉醒灵智，修炼速度更是奇慢无比。属下六万年前化神，五百年前才刚刚突破到化神后期。

后方传来二长老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困惑：你把这座岛当成本命冥宝？那刚刚战斗的时候没见你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