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辰手中不紧不慢地洗着第二遍茶。热水冲过壶壁的时候带起一层细密的白色茶沫，他轻轻拨开那层浮沫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茶香在净化阵法充盈的大殿空间中弥漫开来，将最后一丝冥气的痕迹从空气中彻底挤了出去。

他一边分茶一边继续在脑中复盘着冥魇之前回答中的那些信息。

天元大陆每万年一次的飞升路并没有将北冥海隔绝在外。冥魇第一次看到飞升路的时候，他才刚刚化神不久。那时候他连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次飞升路开启都不确定——毕竟他当时觉醒灵智的时间太短，对冥修没有寿元限制这件事还没有形成明确的认知。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机能完全没有衰退的迹象，才逐渐确认了冥修的寿元确实是无限的。既然没有寿元压力，他也就没有急着飞升。上界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危险，他一概不知，贸然踏上去在他来看是不必要的冒险。

然后在他化神中期之后，他花了整整两万多年做了一件漫长的事情。他培养了一个化神初期的冥修。从零开始选了一个灵智健全的筑基冥修逐级提携，给他资源、教他修炼、带着他一步步跨过金丹、元婴、直到化神。那个过程持续了两万多年。

一万三千年前，天元大陆的飞升路再一次开启了。冥魇让那个化神初期的手下踏上了飞升路。

他当时其实并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他只是想验证一件事——他的奴役能力在跨越界域之后是否还能维持。结果那个手下离开天元大陆之后，他依然可以在意识层面跟对方联系。一直到对方顺利通过了飞升路、到达了上界的某处，那条联系通道仍然保持着畅通状态。

只是延迟变得极长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对面往往要数月之后才能接收到。对面回复的内容也要同样的时延才能传回来。那种联系从即时对话变成了远距离的通信，但仍然存在。

林苍辰将分好的茶盏依次推向桌面上其他八人的方向。他端着其中一杯没急着喝，将这些关于飞升路和跨越界域联系的信息在脑中多停留了片刻。一万三千年前就飞升上去了一个化神冥修，而且到现在还能联系上。这意味着冥魇手中握有一份来自上界的、跨越了万年的实时情报。

关于萧家老祖那一段，冥魇的说法跟林苍辰之前的推测对得上。五万年前确实有一个人族的化神修士到达过此处，但那个时候冥魇刚刚化神没多久，战斗力很一般。

他在感知到那个人族修士气息的瞬间就选择了刻意回避，整个过程中根本没有跟对方碰面。至于冥魇怎么知道有那么一个修士来过——他当初控制的一个元婴初期冥修很不幸地遇到了萧家老祖，被搜魂了。

那场搜魂的细节冥魇没有多提，只说他通过被控制者视角的反馈确认了对方是人族修士、化神修为、来自中州方向、最终成功返回了。至于萧家老祖是否看到了冥魇本人、是否在岛屿上停留、有没有跟其他冥修发生过接触，冥魇也不清楚。

关于中州和北原的信息来源更加零碎。冥魇知道中州的存在纯粹是因为运气——他觉醒灵智的那具肉身，前身是中州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探索北冥海的时候没能及时返回，陨落在了海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