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的频率确实在持续下降。

从最初每天十几次到三四次，再到如今两天才偶尔遇到一道，万象号的行进速度也随之稳步提升。林苍辰没有把速度拉得太满，七成巡航已经足够了，前方的空间结构虽然趋于稳定，但那些偶尔闪现的裂缝依然是不可忽视的威胁。灵舟从低空掠过沙丘上方时，灵力光幕外的地形几乎一成不变——连绵起伏的沙丘、偶尔出现的平坦洼地、稀稀拉拉的干枯植被残骸。沙漠就是沙漠，黄褐色从脚下延伸到天地相接的尽头，没有尽头。

灵气浓度维持在三阶下品的水准。不升不降，像是一道被什么东西恒定在了这个等阶的能量屏障。林苍辰坐在主控位上感知着五行聚灵阵的采集效率，那个读数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有时候会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东西抽走了土壤中的全部灵气，那在被抽走之前，这片沙漠的地底下会不会原本藏着一条四阶甚至五阶的灵脉。只是想法而已，没有任何依据可以验证。

又往前飞了五天。空间裂缝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万象号的速度被林苍辰提升到了全速的八成。灵舟从黄褐色的沙海上方平稳地掠过，航向笔直地指向正西。视野中依然只有沙子和天空，他有一瞬间的念头闪过去——那所谓的西漠会不会就是这片沙漠的延续，根本没有尽头。

然后，在第七天的时候，万象号五行聚灵阵的采集效率出现了一次极其轻微的波动。

就一下。采集效率陡然下降了一丝，然后在一个呼吸之内恢复了正常。波动幅度太小，如果不是万象号已经作为他的本命灵舟与他自身的感知完全融合，换任何一艘普通的灵舟来，那个级别的波动根本不会被注意到。林苍辰在波动出现的瞬间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五行聚灵阵的输入端，但等他仔细去追溯的时候，采集效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周围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一切如常。

他没有着急。万象号保持原有速度继续前进，他放出一部分神识直接附在五行聚灵阵的阵盘表面，实时监视着每一丝能量的流入。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那种采集效率的短暂下降又出现了五次。每次持续不到两个呼吸，幅度极小，像是某个位置的灵气浓度突然间被抽空了一小块，然后周围区域的灵气在极短的时间内涌入填补了那块空白。规律性很强——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发生一次。

林苍辰在主控位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操控万象号缓缓减速，在距离沙层不到百丈的高度悬停下来。灵力光幕下方的沙丘表面泛着正午阳光镀上的一层淡金色，沙粒在热浪中微微翻滚，看上去跟沙漠中任何一片区域都没有区别。

他闭眼将神识全力向下探去。

沙粒的阻隔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那些干燥的沙粒之间几乎没有灵气传导的介质，神识穿透每一寸沙层都要消耗比空气环境中大得多的能量。以他化神中期的神识强度加上凝识归墟术多年压缩淬炼带来的纯净度，勉强探到了沙层下方接近三十里的深度，再往下就进入了模糊感知的范围。

就是在三十里这个深度上，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正常的能量波动。那丝波动极其细微，比水面上的涟漪还要淡，仿佛是从更深的地方逸散上来的一缕余波。它的方向感很清晰——从西侧流向更西侧，像是一根极细的能量线在地层深处匀速输送着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