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来的城里知青,第一天就能拿8个工分,这都快赶上大队里的壮劳力了。
沈青青心里暗暗点头,这大佬果然是个狠人,不声不响就把大伙儿镇住了。
“沈青青……”
计分员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肯定。
“一垄半,割得干净整齐,6个工分!”
听到这个数字,沈青青长舒了一口气。
6个工分,虽然比不上韩知林,但在女知青里绝对是第一梯队了。
她特意扫了一眼旁边。
一向要强的高秀梅也是6个工分,这会儿正用那种既警惕又佩服的眼神打量着她。
而那个看着娇弱、实则也不怎么干活的凌薇,虽然累得脸色惨白,但也勉强拿了5个工分。
最惨烈的是苏沁。
“苏沁,4个工分。”
老赵合上本子,语气里没啥起伏,但在场的谁都能听出那一丝嫌弃。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还是在王林的帮忙下,才勉强完成的。
苏沁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那原本就盈盈弱弱的身子更显得摇摇欲坠。
王林在一旁尴尬地搓着手。
想解释两句,却被周围大婶们戏谑的目光堵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沈青青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还算不错。
在这年代,工分就是口粮,就是尊严。
第一天没掉队,没当那个拖后腿的“娇小姐”,她在苏河大队这第一脚应该算是站稳了。
“走吧。”
韩知林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沾满泥土的镰刀。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拿了高分而沾沾自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刚刚收割完的麦茬地上。
这时候,原本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一旦松下来,身体各处的反应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刚开始还是麻木。
这会儿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每迈出一步,脚底板那几个新磨出来的水泡就钻心地疼。
大腿内侧被粗布裤子磨得火烧火燎,肩膀更是像被千斤巨石压过一样沉重。
听着周围知青们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抱怨声,沈青青心里明白,真正的考验,恐怕要在今晚这股热乎劲儿退去之后才算真正开始。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馊味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像是刚打完败仗的伤兵营。
“我的手……呜呜,都磨烂了,明天可怎么拿镰刀啊……”
苏沁坐在自己房间的小马扎上,掌心摊开,两个晶亮的大水泡在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哭得梨花带雨,时不时抬眼瞥向男知青那一侧,那点小心思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昭然若揭。
若是换在刚下火车那会儿,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或许还能引来几个护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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