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这是打算让咱们这帮老娘们替她们赶进度,好让她们在那儿抹眼泪珠子玩儿?”
这话说得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片尴尬的空气里。
这话一出,原本就憋着股劲儿的空气像是被划了一根火柴,彻底燥了起来。
苏沁那张原本还有几分血色的脸,瞬间白得跟刷了大白似的。
她似乎没料到这乡下的婶子嘴这么毒,连“勾搭汉子”这种话都敢当众往外蹦。
眼泪这回是真不用酝酿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贝齿死死咬着下嘴唇,身子在宽大的衬衫里摇摇欲坠,活像是一株被暴风雨摧残的小白杨。
越是这样,越是能激起某些人的保护欲。
“王婶,你少说两句积点德吧!”
刘二娃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像是自家祖坟被人刨了一样。
他往前跨了一步,把苏沁挡在身后,梗着脖子冲王婶子嚷嚷。
“人家苏知青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本来就细皮嫩肉的,哪受过咱这穷乡僻壤的罪?”
“大伙儿都是一个队的,帮把手咋了?至于说得那么难听吗?”
沈青青站在几米开外,手里刚掰下的玉米棒子在掌心转了一圈。
她没吱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更隐蔽在玉米杆的阴影里。
这刘二娃,怕是个傻的。
这时候站出来替苏沁说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这一嗓子并没有换来所谓的“理解”,反倒像是捅了马蜂窝。
周围还在干活的婶子嫂子们纷纷不干了,出开始帮腔,把刘二娃挤兑得没机会说话。
旁边几个原本只顾着埋头干活的男知青,动作都顿住了。
一声冷哼从左侧传来,那是知青组长潘文何。
他手里还抓着一把刚割下来的玉米秸秆,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着青白。
潘文何把秸秆往地上一扔,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身后,同样是知青的凌薇正费力地用肩膀顶着沉重的筐,半边肩膀都肿得老高,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上,狼狈却硬气。
“苏沁同志。”
潘文何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意。
“这是秋收,是大队抢工分、抢口粮最要命的时候。”
“咱们知青下乡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当大爷小姐的。”
他目光扫过刘二娃,又冷冷地盯在苏沁身上。
“大家的工分都是按劳分配,你要是让别人帮你干,那工分算谁的?”
“你要是实在干不动,现在就去跟大队长请假扣工分!”
“别在这儿演这一出,耽误大伙儿的进度,更别把咱们知青集体的名声都给带坏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比起婶子们的谩骂,杀伤力更强。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