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甩干的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晃荡。
这种感觉持续了许久。
久到她开始感觉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沈青青被一股霉味混合着中药渣的苦味呛醒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出租屋那盏花了她半个月工资买的吸顶灯,而是一片发黄起皮、还挂着蛛网的旧木板天花板。
身下的床板硬得硌骨头,稍微动一下就“咯吱”作响,像是在抗议她这具身体的重量。
这……是哪儿?
她下意识想摸床头的手机看时间,手腕却传来一阵刺痛。
抬手一看,一道暗红色的指甲抓痕横在细瘦的手腕上,触目惊心。
不对!!!
这绝对不是她的手!!!
出现在她眼前的这双手,干瘦枯黄,指节粗大,一看就属于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主人。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洪水决堤般冲进了脑海,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青青,17岁,湘省潭州人。
1969年。
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炸开,把她作为一个现代社畜熬夜猝死的记忆挤到了角落。
她这是……穿越了!
穿越到了这个物资匮乏、出门要介绍信的年代。
穿越了也就算了!
好歹穿到一个家世好点的主身上吧。
可她偏偏穿越到了一个娘死爹不疼的小可怜身上。
真是作孽哦!
原主的母亲范玉珍半年前因为厂里的一场火灾去世,父亲沈建山没出三个月就娶了带着个拖油瓶女儿的寡妇周桂兰。
现在的情况是,为了给周桂兰带来的女儿王红燕腾地儿,也为了省下一口嚼用。
这两口子不仅想霸占原主母亲留下的工作岗位,还偷偷报了名,要把原主打包送到两千公里外的东北去插队。
“那死丫头还没醒?”
一道尖利的女声隔着薄薄的木板墙传过来,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听得人牙酸。
沈青青听出来了,是周桂兰的声音。
紧接着是沈建山刻意压低的烟嗓,带着几分不耐烦。
“小点声,街坊邻居听见了不好。”
“反正名都已经报上去了,只要把她送上车,这事儿就算定局。”
“我这不是怕她又闹腾吗?”
“昨晚为了抢那块玉佩,差点把邻居都招来。”
“这丧门星,克死了亲妈还不够,现在还想赖在家里吃白饭?”
周桂兰的声音里透着股狠劲。
“沈建山,我可告诉你,红燕的工作眼看就要落实了,家里那点积蓄得留着打点,这丫头走的时候,一分钱都不能给她带。”
沈青青躺在床上,盯着墙角那块霉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好得很!
果然,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亲爹想用女儿换安稳,后妈想把继女榨干了扔得远远的。
她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厉害。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