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航和王林对视一眼。
到这个时候,空着的屋子只有两间了。
他们似乎也没有了可以挑选的余地。
“大队长,第一排东边剩下的两间,我们要了。”
许志航朗声道,透着股子不差钱的豪气。
张大源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张大团结在眼前飞舞。
乖乖,这一批知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共八个人,七个都要住单间!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拉着算盘珠子。
一间房一块钱,七间就是七块,一年下来那是八十四块钱!
再加上还得买粮、买生活用品……这一年的进项,赶得上队里养两头猪了!
这哪里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分明是送上门的财神爷!
“好!好!我都记下了!”
张大源那张原本威严的国字脸此刻笑成了一朵绽开的老菊花,连带着看这帮娇滴滴的城里娃都顺眼了不少。
“那个,既然定下来了,一会儿你们收拾收拾,去大队部登记,顺道把那个借粮的手续给办了。”
热闹散去,原本喧嚣的氛围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
风儿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那唯一一个还站在原地的身影上。
高秀梅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死死攥着洗的发白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七个人。
八个新知青,七个都掏钱租了单间,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把她一个人晾在了这里。
这种感觉,比当众扇她一巴掌还要火辣辣的疼。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大源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转头看向高秀梅时,神情便多了几分尴尬和微妙。
“那个……高知青是吧?”
张大源磕了磕烟袋锅,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你看这单间也没了,你是……”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明摆着: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掏不出这一块钱,正好大通铺给你留着呢。
沈青青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冷眼瞧着这一幕。
只见高秀梅那张原本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蜡黄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那双有些浑浊的三角眼里,某种情绪正在剧烈翻涌。
高秀梅那张脸像是被人打翻了调色盘,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嘴唇哆嗦着,两片干裂的死皮在风里颤动。
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在那儿不上不下地梗着。
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孙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信号,那是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不动声色地往韩知林那边挪了两步,拉开了和高秀梅之间的距离。
这女人身上的怨气太重,像是要炸了似的,离远点总没错。
这一微小的动作落在沈青青眼里,让她不禁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孙远看着憨厚,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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