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儿其实跟她在游戏里点鼠标完全是两个概念。
游戏里那是“一键播种”,现实里却是每一次抬臂都在消耗血条。
她很有自知之明。
没像高秀梅那样跟吃了枪药似的猛冲,也没像凌薇那样绷着一股劲儿硬抗。
她给自己定了个类似“节拍器”的节奏:刨坑、直腰、深呼吸、迈步。
动作慢是慢了点,但胜在连贯。
头顶的日头毒辣辣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沈青青也没急着擦,只是趁着换垄沟的那个极短间隙,再次拧开水壶。
壶嘴凑到唇边,那带着淡淡凉意的灵泉水顺着喉管淌进胃里。
像是一道温和的电流,迅速抚平了肌肉纤维里叫嚣的酸胀。
虽然做不到像大力水手吃菠菜那样瞬间爆表,但那种濒临极限的窒息感确实消退了不少。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隔壁。
凌薇这会儿脸白得像张纸,每一次挥锄都像是在跟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拼命。
那身板摇摇欲坠,看得沈青青都忍不住想替她喊个暂停。
再远点的苏沁,此时正坐在地头上,手里捏着个空水壶,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替她干活的王林。
活脱脱一副旧社会地主婆监工长工的即视感。
沈青青收回视线,心里默默给这几位打了个分。
在这地里头,逞强是最不值钱的,懂得“摸鱼”——哦不,是懂得科学分配体力,才是在这里活下去的根本。
她不需要拔尖,只要不掉队,这就足够让这帮大娘大婶挑不出错处。
脚底板有些发烫,可能是布鞋里进了沙砾,磨得慌。
她也没停下来脱鞋倒沙子。
只是借着踩实土坑的动作,在鞋里蜷了蜷脚趾,调整了一下沙砾的位置,让它别硌着脚心,便继续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这种近乎隐形的“平庸”,让她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板。
路过的妇女主任偶尔扫过来一眼。
见这小姑娘虽然不不语,但活干得稳当,垄沟笔直,也就满意地点点头走过去了。
沈青青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低调大计”算是稳了。
她直起腰,想捶一捶酸得快断掉的后腰,顺便看看那个矜贵的大少爷韩知林是不是已经被累趴下了。
毕竟按照书中设定和她这几天的观察,那位虽然长得赏心悦目,但看着就是一副稍微碰碰就要碎的矜贵模样。
然而,当她的视线穿过几垄玉米地,落在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时,原本准备看热闹的心思却猛地卡住了。
沈青青没有想到,其他人也没有想到。
真正让整个苏河大队感到意外的,却是韩知林。
原本大伙儿看他长得高大俊朗,皮肤也不像常年干活的庄稼汉那么糙,都以为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
谁知道,这人下了地,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无论给他安排什么活计,他之前或许不会。
但只要有人简单地教一下,他就能迅速上手,把活干得漂亮。
沈青青眯着眼回想,之前夏收最紧要的那几天,这人就能扛着满当当的一百多斤麦子,走在刚下过雨、泥泞又狭窄的田埂上。
愣是健步如飞,身形稳得像座山,连大喘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