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是健步如飞,身形稳得像座山,连大喘气都没有。
这回播种玉米,他挑着沉甸甸的玉米种子在垄沟间穿梭,也同样显得游刃有余。
那两条长腿迈得稳稳当当,似乎那点重量压在他肩上跟棉花差不多。
“好小子,有把力气!”
旁边的队员们看着他那利索劲儿,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看他的眼神都少了之前的排外,多了几分对壮劳力的认可。
沈青青正瞧着,前头忽然乱了起来。
原来是队里专门负责赶牛耕地的老把式赵大爷,早上贪凉喝了两瓢生水,这会儿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直唤,疼得冷汗直冒。
他这一撒手不要紧。
那头正拉着犁的老黄牛没了熟悉的人吆喝,牛脾气上来,四蹄就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中央,死活不肯动了。
大队长张大源急得直跳脚,围着那牛转了两圈,又是拽绳子又是拿鞭子虚晃。
那牛愣是鼻孔喷着粗气,牛角一晃,差点没顶到张大源的腰眼上。
“这可咋整?这片地今儿上午必须得翻出来!”
张大源急得嗓子都劈了。
正在附近刨坑的韩知林见状,没什么废话,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就走了过去。
沈青青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只见韩知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挥鞭子恐吓,或者蛮力拉扯牛鼻环,而是绕到那老黄牛的脖颈侧面。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牛耳后的一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了几下,嘴里发出一串低沉而奇怪的短促音节。
那是沈青青从未听过的调子,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某种特定的安抚讯号。
没多久,奇迹发生了。
那头刚才还像石头一样倔、鼻孔喷着白气的老黄牛,在那几下揉按和低语声中,竟然温顺地耷拉下了耳朵,硕大的牛头往韩知林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韩知林顺势牵起牛绳,手腕稍微用了个巧劲一抖。
老黄牛“哞”了一声,乖乖地迈开了步子。
接着,韩知林顺手接过赵大爷扔下的犁把。
他单手扶犁,另一只手牵绳,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
随着老黄牛的走动,那锋利的犁铧切入泥土,深度不深不浅刚刚好。
黑油油的泥土像浪花一样整整齐齐地向两侧翻开。
这一手,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这真是城里来的知青?”
旁边的翠英婶子直起腰,一边走到沈青青旁边,一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额头就要流进眼睛里的汗。
她胳膊肘狠狠撞了撞旁边的沈青青,一脸八卦又震惊地压低声音说道:“青青丫头,你瞧见没?那韩知林神了!”
“这扶犁的架势,要是没个三五年的把式根本练不出来,还得是家里养过牲口的才行。”
“我看……哪怕是许志航那个看起来挺壮实的大高个,也没他这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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