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下去,汁水四溢。
虽然这菜苗不如空间里产出的那般好,但胜在口感清脆,带着一股子泥土特有的清香和经霜后的微甜。
这种扎实的、充满烟火气的味道,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胃里的空虚。
一碗热面下肚,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沈青青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连带着手指尖都泛着舒坦。
吃过午饭,原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可屋里实在是有些闷。
沈青青手脚麻利地洗好碗筷,想着刚才那一碗面吃得有点撑,便打算出去消消食。
出了知青点的大门,避开人声嘈杂的前院,她顺着村后那条通往小河边的土路慢慢溜达。
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少,两边的荒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沙沙作响,倒是个清净地界。
刚拐过一棵歪脖子老柳树,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熨帖整齐的半旧军装,身形挺拔得像是一株小白杨,在这个普遍佝偻着背的农村地界里,显眼得很。
来人正是韩知林。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书,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个点遇到人。
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把书合上,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书脊。
“沈知青?”
韩知林见到是她,原本微微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眼底漫上点点温和的笑意。
他的声音清润,并不像村里那些汉子粗声大嗓,听着让人觉得耳朵舒服。
“韩知青也出来散步?”
沈青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本书上。
虽然看不清封面,但看那厚度,估计又是哪本晦涩的大部头。
“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她大大方方地笑了笑,指了指河边的方向。
“吃多了,消消食。”
韩知林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往身后收了收。
“我也是,闲着也是闲着,随便看看。”
两人之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空气里飘浮着干燥的草木香。
韩知林顿了顿,目光在沈青青那张被日头晒得有些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大队放了三天假,你有什么打算吗?”
沈青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也没隐瞒,随口答道:“正想去县城转转,置办点过冬的东西。”
这事她也没瞒着,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很是自然。
“这天眼看着就冷了,再去公社供销社那种小地方,怕是连像样的棉花和厚布料都抢不着。”
听到这话,韩知林原本搭在书脊上有些用力的指节微微松了松。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像是被点亮了一瞬,几乎是立刻接过了话茬:“这么巧?我明天也正准备去县城一趟。”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理由有些单薄,又语速平稳地补充道:“有些积攒的家信要寄,顺道想去废品收购站淘几本能看的书。”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搭个伴,一起去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