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搭个伴,一起去县城?”
许是怕沈青青觉得突兀,他的视线在周围半人高的荒草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声音低了几分:“去县城的路远,这刚秋收完,盲流子多,路上也不太平,两个人总归有个照应。”
沈青青并没有马上应声,而是垂眸看着路边一颗被踢飞的小石子,心里那架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独来独往自然有独来独往的好处。
她身上揣着个巨大的秘密。
那个随身农场里囤积的物资,正愁没个合适的由头拿出来见光。
若是一个人走,找个没人的破庙或者树林子钻进去,再出来时背篓就能装满。
对外只说是运气好买着的,谁也查无实据。
可韩知林这话也没错。
这年头不比后世,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独自背着那么多物资,那就是行走的肥羊。
真要遇上几个二流子或者起了歹心的路人,她就算有空间能躲,那也有暴露秘密的风险,到时候麻烦更大。
韩知林这人,她在知青点观察了这么久,嘴严、心细,身上带着股子老派的规矩感,确实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
至于怎么在眼皮子底下“偷渡”
沈青青眼珠微微一转,心里便有了计较。
到了县城,借口上厕所或是分头买东西,总能抠出一些空档来。
权衡利弊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沈青青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爽朗又感激的笑:“行啊,那就麻烦韩知青了。”
“说实话,我一个人去县城还真有点发毛,有个男同志在,胆气都能壮几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咱们一起走。”
见她答应得痛快,韩知林紧绷的下颌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眼底漾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好,那明天一早,我在路口坐牛车的那棵大树下等你。”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默契地各自转身。
沈青青继续顺着小路溜达,脚下的步子轻快了不少。
河风吹得两岸芦苇哗哗作响,她眯着眼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怎么支开韩知林,怎么把那一堆早已在空间里准备好的棉被和成衣变出来,甚至还得想好怎么编排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这倒是个考验演技的技术活,不过,也挺有意思。
这一夜过得飞快,村里的鸡叫了第三遍的时候,天色还没大亮。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笼罩在低矮的土坯房顶上。
空气里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寒意,吸进肺里都是凉飕飕的冰碴子味。
凉气顺着领口往里钻,沈青青把外套向上拉了拉。
背后的柳条筐是大队统一编的,此刻空空荡荡,随着步伐在背上轻晃。
她特意赶在这个点出门,除了避开知青点里其他人的打探和询问,更是为了去占个舒坦位置。
队里的赶车把式孙大爷脾气怪,去晚了不仅没好脸色。
说不定还得跟那一堆队里嘴碎八卦的婶子们挤一块,那滋味谁坐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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