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风依旧呼啸着撞击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屋内,沈青青却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浓郁的肉香和蘑菇的鲜味。
这种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还能看着别人演戏的实在日子,才是她最在意的幸福。
就这样,接连几场大雪过后,那个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老天爷,终于像是累了。
漫天的鹅毛大雪先是变成了细碎的盐粒,敲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最后彻底收了势。
云层散去,久违的日头挂在了瓦蓝的天心。
阳光照在这一望无际的银白世界上,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看着敞亮,气温却比下雪时更低了。
那是种干冷,风像是带着钩子,刮在脸上生疼。
但在屋里憋坏了的人们,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俗话说,靠山吃山。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头,这连绵的山脉就是天然的巨大粮仓。
大雪封山,野牲口觅食困难,这时候要是上山下个套子,或者去林子边缘碰碰运气,若是能捉到个野鸡野兔,那可是实打实的油水。
肉能给肚子里添点荤腥,那皮毛硝制好了,还能做个围脖暖手筒,就没有浪费的地儿。
村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户最先坐不住,背着土枪,牵着猎狗就进了山。
没过半天,那打猎的风气就顺着凛冽的北风刮到了知青点。
天天大白菜炖土豆,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
尤其是那几个正是长身体年纪的男知青,看着村里有人拎着两只肥兔子喜气洋洋地路过墙头,眼睛都要冒绿光。
只要天色稍微好转,知青点里就关不住人了。
住在后院的老知青周军领头,带上了许志航、王林,还有那个平日里话不太多、闷头干活的韩知林。
几个人把自己裹得像头熊,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和简易的套索,踩着过膝深的积雪往林子边缘摸去。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空手而归,顶多带回些干枯的落叶松枝当柴火,但偶尔也能听见外面传来兴奋的吆喝声,想来还是有所收获的。
沈青青没凑这个热闹。
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屋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子清冷的蓝调。
她盘腿坐在烧得温热的炕头,手里捧着本翻得卷了边的小说《林海雪原》。
视线落在发黄的纸页上,心思却早就飘到了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
空间仓库里倒是存货不少。
那处理好的白条鸡、肥嫩的兔肉,还有商城里随便都能买到的其他肉类,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让人鲜掉舌头。
可在这人多眼杂的知青点,她是真不敢太放肆。
前两天那个炖鸡肉的味道都引得其他人探头探脑了好几回,要是真一直弄出肉味来,怕不是要把全院的馋虫都勾出来。
晚上是煮个腊肉饭假装是家里寄来的腊肉?
还是老老实实贴几个玉米面饼子,再从空间里偷渡点香菇酱拌着吃?
沈青青有些纠结地揉了揉并不饿的肚子。
正琢磨着怎么在“低调”和“解馋”之间找个平衡点,外屋那扇被风吹得有些松动的木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不急不缓。
沈青青合上书,穿上那双厚实的老棉鞋,披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棉袄下了炕。
拉开门栓,一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生冷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激得她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
门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挡风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