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挡风的墙。
是韩知林。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军绿色大衣,因为在林子里钻了一天,大衣下摆沾了不少苍耳和雪沫子。
头上那顶雷锋帽的帽耳朵耷拉下来护着脸,露在外面的鼻尖被冻得通红,眉毛和睫毛上还挂着呼吸凝结成的白霜。
但此时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平日里总是半垂着眼帘、一副对什么都淡淡的模样。
此刻那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子少见的野性和刚从雪原带回来的兴奋劲儿。
“韩知青?快进来,外面冷。”
沈青青有些惊讶,下意识地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想让他进屋暖和一下。
去山里一天了,他那屋里估计炕都是凉的。
韩知林却没有往里走。
他站在门槛外,脚下用力跺了跺,震落了鞋面上厚厚的一层积雪,带起一阵细小的雪雾。
“我不进去了,身上都是寒气,别把屋里的热乎劲儿给冲散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那是吸了太久冷风后的反应。
没等沈青青再客气,他忽然笑了笑,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
沈青青的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他那只冻得有些发紫的大手里,正提溜着两只刚死不久的猎物。
一只灰扑扑的肥兔子,看着得有四五斤重,身上的毛还带着血迹。
另一只是尾羽漂亮的野鸡,红绿相间的羽毛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光。
“给,拿着。”
韩知林简意赅,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往沈青青面前一递,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递给她一根葱。
沈青青:!!!
她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伸手接。
这礼……太重了。
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肉就是硬通货。
这一只兔子一只鸡,要是拿到黑市上,那是能换不少钱和票的。
哪怕是留在男知青屋里,也够那帮大小伙子美美地吃上一顿好的。
“这是……你今天打到的?”
沈青青看着那还在往下滴着血珠子的猎物,摇了摇头。
“这也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补补身子吧。”
她又不缺肉吃。
虽然这野味看着确实诱人,但平白无故收这么大的人情,不符合她的生存逻辑。
韩知林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推辞。
他没把手收回来,态度坚决得很,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硬,直接弯下腰,将那两只猎物放在了门口那堆整齐的柴火垛上。
“今天运气好,我们几个进了深山边缘,瞎猫碰上死耗子,掏了个兔子窝。”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套上的灰,语气轻描淡写。
“我分了不少,这两只给了你,也还剩下好几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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