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看着篮子里那些嫩生生的荠菜和小根蒜,又抬头看了看身侧那个为她挡住大部分风、宽阔又可靠的身影,心里溢满了踏实的幸福感。
这春耕前的忙碌,竟也透着丝丝甜意。
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炊烟开始从村落的各个角落袅袅升起。
夕阳的余晖把知青们归家的影子拉得老长。
韩知林走在沈青青身后,田埂的路窄,将将只容一人通过。
他没有去扶她,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那高大的身形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傍晚渐起的寒风尽数挡在了身后。
沈青青能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温热气息,就在自己脑后,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松木清香。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一幕落在苏河大队的老少爷们、大娘婶子眼里,那可真是个新鲜景儿。
“瞧瞧,韩知青这疼人的劲儿,真是没谁了。”
在老井边淘洗野菜的翠英婶子,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婆娘,压低了声音,可那大嗓门儿还是传出老远。
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这青青丫头啊,不仅自己是个有福气的,那看人的眼光更是毒辣!”
“找了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对象,往后的日子一准儿错不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毕竟韩知林平
沈青青呢,上工挣的工分在女知青里是拔尖的,嘴又甜,谁家有点事她都乐意搭把手。
这样的一对璧人,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然而,总有那么几道阴恻恻的目光,像潮湿地缝里滋生的毒蘑菇,藏在土墙根后头,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酸气。
李家那破败得仿佛随时会塌掉的小院里,李二壮正像只蛤蟆似的蹲在门口,借着昏暗的天光死死盯着村道。
当看到沈青青那张被晚霞映得愈发娇俏的笑脸,和韩知林那高大可靠的身影时,他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想当初,他李二壮在村里也是横着走的,谁家姑娘不被他调戏几句?
不仅被骂了,还挨了顿结结实实的揍,这口气怎么想怎么憋屈。
胡大丫端着一盆脏水从屋里出来,“哗”地一声泼在院当间,溅起的泥点子崩到了李二壮的裤腿上。
她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嘶嘶地说道:“儿啊,你别光看着眼馋。”
“娘跟你说,我这儿还有个主意,保准能坏了那沈青青的名声,到时候她不嫁你也没处去,只能乖乖进咱家门……”
“行了娘!你快闭嘴吧!”
李二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上次被沈青青和韩知林堵在小树林里教训的场景。
那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那一脚就能把他踢飞的力道,还有韩知林那双冷得像冰窟窿一样的眼睛,至今还让他半夜从噩梦里惊醒。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嚷道:“娘,那沈青青就是朵带刺的野玫瑰,扎手得很!”
“还有那个姓韩的,他娘的也不是个好惹的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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