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苏河大队人尽皆知的二流子,黄大牛老不老实大家能不知道吗?
沈青青站在人群后,听着这母子俩倒打一耙的话,心里一阵恶心。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韩知林的手,低声道:“这家人真是坏透了,到了这时候还在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韩知林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心,目光冷冽地扫过屋里闹剧。
“放心,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赖不掉。凌知青这招‘瓮中捉鳖’,抓得准。”
此时此刻,韩知林已经将今晚的事情猜得个七七八八了。
虽然他们算计的对象不是沈青青,但这种下作的手段用在女知青身上,实在是令人心生厌恶。
不远处的槐树下,凌薇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她冷冷地看着屋内互相推诿、丑态毕露的高秀梅和黄大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且嘲讽的弧度。
既然爱算计,那就让他们在往后的余生里,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算计、互相折磨好了。
一个嫉妒心强、恶毒爱算计的知青,配一个游手好闲、满肚子花花肠子的村里二赖子,再
沈青青几乎已经能预见到,黄家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比今晚的电影还要精彩纷呈。这可真是……锁死,祝福。
省得再出来祸害别人。
这个念头刚在沈青青脑海里落定,身后的喧嚣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杂碎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气味难闻。
她本想拉着韩知林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可脚下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忍不住又回头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看到了杨四妞那张堪称活灵活现的变脸谱。
那张原本因为亢奋和算计而涨得通红的脸,此刻正一寸寸地褪去血色,从猪肝红变成煞白,最后竟透出一股死灰般的灰败。
此时,沈青青甚至能隔着人群,想象出杨四妞脑子里那嗡嗡作响的混乱。
杨四妞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皮肤上沾着些许灰尘,让她看起来愈发滑稽可笑。
她的目光在草垛上混乱的两人和自家儿子之间来回扫动,像是在寻找一个能让她清醒过来的答案。
怎么会是高秀梅?
那个穷得叮当响,心眼还多得像蜂窝煤的丫头片子?
她明明亲眼看着高秀梅把凌薇往这边引的,她明明在门口听到了里面压抑的动静,觉得胜券在握才扯着嗓子去叫人的!
怎么一转脸的工夫,自家儿子怀里搂着的,就换成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在杨四妞简单的脑子里,凌薇那样的才算得上是“好货”。
长得水灵,出手大方,一看就有钱,要是能赖上她,以后吃穿都不愁了。
可高秀梅算个什么东西?
长得一般也就算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穷酸气。
可此时的情形已经由不得她再考虑凌薇了。
她只知道这欺负女知青、耍流氓的帽子可不能扣在自己儿子的头上。
就在这时,草屋里的情势又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高秀梅瘫坐在凌乱的干草堆上,牙齿不住地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四周那些如针扎般的手电筒强光,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更照出了她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恐惧。
她本想尖叫着指控凌薇,想喊出是凌薇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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