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了舌尖,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住了一般,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不蠢,在最初的崩溃后,一丝理智强行回笼。
这话,她要怎么说?
难不成说她在那水里下了药?
说她原本是想把凌薇骗来给黄大牛糟蹋?
在这种敏感的年月,若是这种算计被捅开,那就不再是“作风问题”,而是实打实的犯罪。
到时候,她不仅以后回不了城,还得去农场改造。
凌薇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将计就计,让她高秀梅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我……我……”
高秀梅求救般地看向黄大牛,却发现黄大牛正用一种阴狠且警告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乱说半个字,我就把你供出来,大家一起死!
高秀梅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原本煞白的脸色此时竟隐隐泛出几分认命的青灰。
杨四妞多精的人啊,她虽然一开始也懵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但眼瞧着周围人的唾沫星子快要把自家儿子淹没了,又见高秀梅那副敢怒不敢的怂样,心里那算盘珠子立刻拨得飞起。
虽然高秀梅家境不行,但好歹是个知青,总比让大牛背个“流氓罪”去吃牢饭强!“哎哟,大家伙儿快别骂了,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杨四妞猛地一拍大腿,原本那张凄苦老脸瞬间挤出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笑,嗓门儿也拔高了几分,试图压过众人的议论声。
“都怪我这老婆子嘴快,没把事情问清楚就瞎嚷嚷。”
“其实啊,我家大牛早就在跟高知青处对象了!”
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声。
“处对象?处对象能处到这破草屋里来?”
“杨大娘,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还说是狐狸精勾引你儿子呢!”
几个跟杨四妞不对付的婆子尖着嗓子起哄。
杨四妞面不改色,快步上前,一把拽过一件破衣服裹在高秀梅肩膀上,做出一副嘘寒问暖的模样。
“哎呀,这年轻人嘛,火力旺,又怕羞,这才找了个僻静地方说话。”
“本想着等过段日子挑个好日子再跟大家伙儿说,谁知道今晚这闹得……”
“高知青,你说是吧?”
说完,她的手狠狠在掐在高秀梅的胳膊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拧下一块肉来。
高秀梅疼得一激灵,对上杨四妞那威胁的目光,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她明白,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彻底底毁了。
除了顺着杨四妞的话往下爬,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是……我们是在处对象。”
高秀梅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声音细若蚊蝇,却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人格外清晰。
“刚才……刚才是我和大牛哥闹了点别扭,才让大家看笑话了。”
“听听!我就说嘛!”
杨四妞如获大赦,立马喜笑颜开地环视一圈。
“既然都说明白了,那这就是他们两口子的小情趣。”
“大家伙儿放心,我杨四妞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绝不亏待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