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儿放心,我杨四妞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绝不亏待儿媳妇。”
“过几天咱们就办席,到时候请大家来喝喜酒,这婚事啊,那是板上钉钉了!”沈青青站在人群外围,听着杨四妞这一连串堪称颠倒黑白的宣,只觉得今晚的夜风都没有她这番话来得魔幻。
这前一秒还恨不得把高秀梅生吞活剥,下一秒就成了亲亲热热的准儿媳。
这翻脸的速度……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快。
沈青青忍不住往韩知林身边又凑近了些,仿佛这样能隔绝掉杨四妞那尖利刺耳、颠倒是非的声音。
她压低了嗓子,那点儿声音几乎要被嘈杂的人声和夜风吞没。
“这变脸的速度,唱戏的都比不上。”
“明明是一出害人的毒计,硬是被他们搅合成了一桩婚事,真是……绝配。”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便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遮住了那片不堪入目的景象。
韩知林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和冷冽空气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丝冷峭的笑意。
“高秀梅往后的日子,怕是比在这草堆里还要难熬。”
“这事,估计也就这样了,大队长肯定也希望这样处理。”
沈青青顺从地点了点头,韩知林话里的意思她都明白。
听着杨四妞那番说辞,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直接“嗤”的一声笑出了声。
这杨四妞真当大家伙儿是没长脑子的木疙瘩?
刚才她冲进来时那副要吃人的疯婆子模样,口口声声骂高秀梅是勾引她儿子的“狐狸精”、“丧门星”。
这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变成“早就处对象”了。
“杨大娘,您这老脸翻得可真够快的,刚才那骂街的劲儿哪去了?”
人群里有个嗓门尖亮的婆娘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惹得周围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大家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高知青心气儿高,平时看村里人都带着股傲气,能看上黄大牛这种游手好闲的地痞?
分明是这两人钻草垛子被当场拿了双,杨四妞为了保住儿子不吃牢饭,在这儿生拉硬拽呢。
虽然众人心里鄙夷,但谁也没有当众去戳穿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在这种敏感的年月,真要闹出一个“流氓罪”来,不仅这两人要遭殃,连带着整个苏河大队的集体荣誉都得跟着抹黑。
往后评选先进、争取指标,怕是都要因为这桩丑事泡了汤。
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大队长张大源,此刻终于拨开人群走到了前头。
他手里掐着已经熄灭的烟袋锅子,目光如利刃般在黄大牛和高秀梅身上剜了一圈。
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把人身上的皮肉都给刮下一层来。
作为一队之长,他比谁都更希望这件事能被“内部消化”。
“行了!都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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