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不会也遇上这样的算计。
面对这样的事情,怎么警醒都不为过呀。
直到收工的哨声响起,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准备回家。
韩知林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田埂上,手里还拿着她的水壶。
看见她过来,便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锄头。
“累了?”
他低声问,声音清冽,像山泉水,洗去了她心头的一丝烦闷。
“还好。”
沈青青摇摇头。
“就是听了一天的八卦,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韩知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就不听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青青看着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心里那点因高秀梅而起的沉重感,才慢慢消散了。
日子还得过,别人的悲剧是别人的,她得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沈青青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去上工的凌薇,走到河边的时候,被高秀梅拦住了。
高秀梅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头发散乱地黏在脸颊上,眼窝深陷,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她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碎花衣裳,却已经皱得像块咸菜干,上面还沾着泥点子。
她就那么直愣愣地冲过来,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凌薇身上。
“凌薇!”
这一声尖叫,嘶哑得像是破锣在砂纸上摩擦,惊得河边几只觅食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你满意了?看着我掉进这个火坑,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高秀梅猛地冲到凌薇面前,由于冲得太猛,险些一头栽进河里。
她一把抓住凌薇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了进去,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嘶哑而显得格外狰狞。
“那天晚上明明该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算计好了让我去替你遭罪,对不对?”
凌薇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任由高秀梅抓着,缓缓地直起身,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她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清冷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淬着冰的讥讽弧度。
“高秀梅,到底是谁害了谁,你心里最清楚。”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石头上。
“那晚,你想让谁去那个破屋,想让谁名声尽毁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在做,天在看,地也在看。”
“如今这杯苦酒是你自己亲手酿下的,苦不苦,你都得一滴不剩地自己吞下去。”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高秀梅的怒火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摇晃着凌薇的胳膊。
“你胡说!就是你!就是你算计的我!”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眼里恨意满满。
“我要去告诉大队长!我要去揭穿你这个毒妇的真面目!”
“去啊。”
凌薇非但没怕,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彻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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