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早就准备好了,打开门便将那封沉甸甸的信交到他手上。
“行了,我办事,你放心。”
韩知林接过信,没有直接揣进兜里,而是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内侧口袋,还用手轻轻拍了拍,确保稳妥。
“今天肯定帮你寄出去。”
他看着沈青青因激动和一夜没睡好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安慰道:“别有太大压力。省报的门槛高,万一……”
“我是说万一这次没成,咱们就再往市报、地区报社投。”
“只要你肯写,凭你的文采,总有能见报的一天。”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沈青青有些焦躁的心。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看着韩知林宽阔扎实的脊背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沈青青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这封信能顺顺利利地抵达编辑部,带着她的新打算,在这片充满希望的黑土地上,开出一朵不一样的花来。
自从稿子被韩知林带走寄往省城后,沈青青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依旧每天上工、下工,跟村里的婶子们说笑,和知青点的同伴们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只是,心里头总像是有个小小的钩子,不时地挠一下。
每当邮递员那“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在村口响起时,她的耳朵总会不受控制地竖起来,心跳也跟着漏掉半拍。
然而,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邮递员送来的基本都是其他人的家信,没有一封是属于她的回音。
那封寄往省城的信,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当然了,沈青青并没有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文学青年一样,整日跑到村口去眼巴巴地等着邮递员,或是魂不守舍地揣测编辑们的喜好。
在她看来,尽人事,听天命。
只要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安心交给时间。
这种超乎寻常的淡定,源于她内心深处最强大的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苏河大队的春耕进入了最关键、也相对比较累人的时期。
沈青青每天跟着妇女队下地,挥锄头、点种、覆土,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利索得让不少一起干活的老农都暗暗竖大拇指。
她学得很快,但并没有像其他女知青一样,手掌上磨出的水泡破了,结成茧,再磨破,再结成更厚的茧,指甲缝里永远塞满了带着湿气的黑土,洗都洗不干净。
有了农场空间灵泉水的滋养,她的手脚上没有茧,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腻光滑。
身体和脚被衣服和鞋袜遮挡,别人看不见,但脸和手都是露在外面的,自然少不了被人追问。
只要有人问,她就说每天抹雪花膏。
除了少有的几个女知青,没有人能奢侈到如此使用雪花膏。
一时间,还真被沈青青糊弄过去了。
五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汗水顺着沈青青的额角滑下,滴进脚下的泥土里,砸出一个小小的湿印,很快又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田垄,鼻尖萦绕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芬芳,心里却是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