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黄大牛说完就把饼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
那丝光亮,瞬间就熄灭了。
高秀梅拿着那个冰冷坚硬的玉米饼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黑土豆,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她飞快地用脏兮兮的袖子抹掉眼泪,然后狠狠地把饼子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在咀嚼自己的命运。
远远地,沈青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平静地转过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馒头。
云与泥的差别,有时候,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她忽然想起韩知林帮她寄出去的那封信,心里那份对于未来的期盼,又变得具体而滚烫起来。
她要的,绝不是高秀梅那样的生活。
她要的,是能将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光明的,自由的,富足的人生。
转眼间,时间便滑向了五月。
东北大地的春寒被一日暖过一日的太阳彻底驱散。
暖风吹拂过苏河大队光秃秃的山头,一夜之间便染上了层层叠叠的新绿。
地里的庄稼像是憋着一股劲儿,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放眼望去,一片喜人的嫩绿。
沈青青依旧维持着她雷打不动的节奏,每天上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下工的哨声一响,她便扛着锄头跟着大部队回来,回到自己的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吃饭,洗漱,然后休息。
在别人眼里,她和所有知青一样,在慢慢适应并融入这种单调而繁重的集体生活。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夜深人静,窗外只剩下虫鸣与风声时,她的世界才真正鲜活起来。
意识沉入空间,五十块黑土地已经全部种上东西,作物按照成熟周期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这一垄是快要成熟的小麦,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