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啊,沈青青同志!”
“这是省报社寄过来的,一封信,还有一份三块钱的汇款单。”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你的文章发表在省报上了!小同志可真有出息!”
“你记得拿着汇款单到邮局去领钱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信和那张薄薄的汇款单递给了沈青青。
“三块钱?”
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惊呼。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瞬间烫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三块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在生产队干满一个月,都未必能挣到的工分钱。
意味着可以买十斤精白面,或者三斤猪肉,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个肥年了。
对他们这些除了上工下地干活和家里接济没什么其他进项的知青来说,这更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的钱。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空气里,几乎要沸腾起来。
沈青青的手指在碰到那张汇款单时,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颤抖。
她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攥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她礼貌地冲邮递员道了谢,看着他跨上自行车,又“叮铃铃”地远去了,才缓缓转过身。
一转身,她就对上了好几双灼热的眼睛。
“青青,你这是……发财了?”
舒艳第一个凑了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汇款单,话语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这人不是一直叫她沈知青的吗?
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亲近到可以叫“青青”的地步了?
“你给报社写稿子了?”
潘文何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写的啥啊?竟然还给稿费了?”
沈青青暂时没有理会那些纷杂的声音。
在众人热切的注视下,她神色从容地先拆开了那个厚实的信封。
信封里,最先滑出来的是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熟悉的油墨香气扑面而来。
是最新一期的《松江日报》。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报纸上搜寻,很快,就在第四版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题。
标题下面,赫然印着两个铅字——作者:沈青青。
那一刻,一种难以喻的巨大喜悦和成就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名字,那冰冷的铅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真的……成功了!
除了报纸,信封里还有一封手写信。
她展开信纸,只见上面是一手苍劲有力的钢笔字。
信是报社编辑部写的,用词颇为客气。
先是肯定了她的文字清新朴实,说她描写的春耕生活,既充满了革命热情,又不乏对乡土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