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合适,袖子长了或者肩膀窄了,我今晚还能赶着改改。”
“这天越来越冷,眼看着就能够穿上了。”
听着这句透着浓浓市井烟火气与毫无保留关心的话,韩知林的视线死死锁在沈青青带笑的眼睛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手指慢慢捏紧了那件棉衣。
那力道之大,指节都有些泛白,仿佛要将柔软的布料嵌入掌心。
沈青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紧张了一下。
难道是嫌弃这颜色太老气了?
还是觉得她多此一举?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她试探着问,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
“我看着供销社就这深蓝色的布最结实耐脏,适合你平时干活穿。”
“你要是不喜欢,我……”
她话还没说完,韩知林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当着她的面,利落地脱下了身上那件旧外套,随手往屋里的床沿上一扔。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他身后漫出,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身形轮廓。
这人怎么一不合就脱衣服呀。
九月底的晚风从走廊穿过,带着凉意,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沈青青看着都觉得冷。
“快穿上啊,别冻着了!”
她下意识地催促。
韩知林没再犹豫,拿起她手里的新棉衣,手臂一伸,就干脆利落地套了进去。
沈青青有些紧张的看过去。
她的手艺自己心里有数,但毕竟是第一次给男人做衣服,还是凭着目测的尺寸。
万一做小了,那可就糗大了。
然而,新棉衣穿在他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肩线恰好卡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衣长正好盖过臀部,既保暖又不显得累赘。
她特意做得略微收身的腰线,更是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韩知林低头,修长的手指抚过崭新平整的袖口,指尖传来布料的硬挺质感和内里棉花的厚实温度。
那股暖意,顺着他的指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最终汇聚于心口,烫得他胸膛一阵阵发紧。
“很合身。”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紧接着,他又动了动胳膊,感受着肩膀和手肘处那被她细心加厚过的布料传来的踏实质感。
“也很暖和。”
他再次开口,目光牢牢锁在沈青青的脸上。
那双向来清冷如古井深潭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融化了万年冰雪,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青青,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他说话的语气很慢,一字一顿,郑重得像是在宣读什么誓。
这一下,反倒是沈青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成就感,被他这过于灼热的眼神一烧,瞬间化作了脸颊上的一抹绯红。
“你喜欢就好!”
她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唇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总算没白费我熬了好几天的灯油钱。”
“行了,快进去吧,外头冷。”
她说完,便想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