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扯了扯韩知林的袖口。
公社的供销社自然没有县里的百货大楼物资丰富。
可老话不是说嘛,来都来了。
不逛一逛买点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此时的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柜台里散发着肥皂、洋火和腌菜混合的杂乱气味。
沈青青兜里有粮有钱有票,底气十足。
目光扫过一长排粗布,直接指着其中一匹结实耐磨的深蓝色棉布:“大姐,劳驾,这棉布给我来上一丈二。”
除了布,她又顺手称了两斤槽子糕、一包红糖和些许晒干的木耳黄花菜。
看着她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利落地买着东西,韩知林一不发,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抢着结账。
在沈青青强烈拒绝后,又自然地伸手将那沉甸甸的包裹拎了过来。
沈青青转头看他,正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清冷的眉眼在看向她时,眼底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尽是宠溺和纵容。
沈青青这大买特买的行为,在韩知林眼中竟然没有一点觉得不合适。
他本来就出生于富裕家庭,沈青青花这点钱在他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两人借着日光骑车回到知青点时,天色已经擦黑。
这个时节,东北天黑得早。
晚秋的夜,寒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窗棂。
吃过晚饭,沈青青就开始忙活起来。
北方的冬天冷得要命,她得赶紧把御寒的行头准备好。
布是今天刚买的深蓝色棉布,至于里头要填充的棉花,她心里早有算盘。
棉花农场空间里就能种,她已经囤下来不少了。
前阵子她借着去县城的机会转悠到黑市,悄悄把空间里收进仓库的雪白棉花拿出来一大包。
当时回村后,韩知林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袋子里的异样。
“你去黑市了?”
他看着她手里鼓鼓囊囊的包裹,眉头微微蹙起。
她本以为韩知林会严肃地批评她不知轻重,或者长篇大论地教育她。
谁知,他只是上前一步,借着树影挡住别人的视线,低声说了句:“以后这种事,叫上我。”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务必小心些。”
回忆起他当时平静却维护的反应,沈青青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男人平时看着古板清冷,实则是个脑子清醒透顶的,绝不迂腐。
这年月,光靠地里那点工分和死工资,谁家能过得宽裕?
有点门路的都往黑市钻过。
收回思绪,沈青青将布料平摊在桌上。
原主虽然性子软弱,但从小要干家务,针线活是一把好手。
这副身体对剪裁、走线有着天然的肌肉记忆,加上沈青青穿越前在现代社会是个手工达人,跟着网上的教程织过围巾、做过汉服。
刚开始的时候,手还有些生疏。
可经过这一年多的适应,这活儿干起来行云流水。
“哧啦——”剪刀划开棉布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青青捏着针线,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开始一针一线地缝合。
她缝得极为专注,针脚细密、平整、均匀。
偶尔指腹被针尖扎一下,也只是甩甩手,抹了点灵泉水就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