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指腹被针尖扎一下,也只是甩甩手,抹了点灵泉水就继续干。
又是无比想念老式缝纫机的一天。
在现代的时候,她还觉得这老式的缝纫机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
可到了这里,能拥有一台缝纫机,做衣服可就省事多了。
做了两晚,她先赶出了自己的一件棉袄。
穿上身试了试,妥帖又暖和。
接着,她重新铺开剩下的布料,在脑海中回忆着韩知林的身形轮廓。
宽肩、窄腰、手长脚长。
由于常年在下地干重活,肩膀和手肘的衣服总是最容易磨破。
她咬断一截线头,特意从边角料里剪出几块方正的布片,将其双层重叠,细密地缝进了韩知林棉衣的肩膀处和手肘处。
不仅耐磨,还能多挡点风寒。
因为是缝在里面,外面丝毫看不出来,一点都不影响美观。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的狗吠声中,一件厚实挺括的深蓝色男式新棉衣彻底完工。
沈青青将棉衣抖开,拍平上面的线头,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此时已经是夜晚,知青点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寒风卷动落叶的沙沙声。
沈青青推开门,抱着那件还带着淡淡布料浆洗气味的新棉衣,穿过走廊,停在了韩知林的房门前。
“咚咚咚。”
她轻轻叩响了木门。
只过了几秒钟,门轴轻响,韩知林披着件外套开了门。
屋内的热气混杂着一丝清冽的皂角香扑面而来。
韩知林微微低头,借着走廊里微弱的月光看向门外的少女,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给你。”
沈青青笑眯眯地将怀里那团深蓝色的衣物往前一递,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像是坠落了星光一样。
“这是我给你做的新棉衣,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韩知林的目光从沈青青明艳的脸庞下移,落在那件缝制工整、透着暖意的棉衣上,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周遭的寒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啸。
在他十五岁失去双亲后的岁月里,面对虎视眈眈的亲戚,衣服旧了破了,大多是买现成的。
他习惯了所有的东西都要靠算计和拼抢才能得到。
这是头一次,有一个人,肯坐在灯下熬着夜,为他一针一线、不计回报地缝制衣裳。
“给……我的?”
极度内敛的人一旦动容,反应往往越大。
韩知林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明显的沙哑,他缓缓伸出手去接。
当指尖触碰到那柔软厚实的棉花时,修长的手指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不易察觉的轻颤。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外冷内热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翻涌起一股无法名状的炽热情绪。
“对呀,发什么呆呢。”
“特意按照你的身形比划的,快换上瞧瞧。”
沈青青没察觉到他此刻心底的惊涛骇浪,只是开口催促着,眉眼间全是做成了一件大事后的期待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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