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缘分天定呢!”
“沈知青啊,你这丫头平日里瞧着是个闷不做声的,心里头的主意那可真是端得比水还平,眼光是真真不赖!”
“这才来咱们这下乡多久,就能抓着这么个知冷知热、满眼满心都是你的好后生……”
“你往后就只管在这个地方享福吧,以后你这好日子可多着呢!”
迎面刮来的冷风,怎么也压不住沈青青脸颊上直往外冒的滚烫。
那股热度顺着耳根一路烧到了颈窝,把她那张原本就白净的脸蛋生生憋出了一层红晕,瞧着竟比前头枯树枝上颤巍巍挂着的山里红还要艳丽上几分。
这群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乡下婶子们,平日里坐在村里大树下什么荤素不忌的玩笑没开过?
眼下冷不丁火力全开地调侃起她来,直白得让她这个穿越前在职场油盐不进的现代社畜都有些接不住招。
她暗自捏了捏掌心粗糙的手套边缘,下意识地侧过脸,那双水润清亮的杏眼求救似地抛向身旁的韩知林。
凭着她对这人的了解,平时最不爱凑热闹。
本指望他能稍微觉得有些窘迫,说两句场面话好赶紧带她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谁知视线刚一撞过去,却见韩知林那张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冷峻面庞上,竟然破天荒地晕开了一抹毫无掩饰的坦然笑意。
他不但没躲闪,手反而顺势在沈青青的手肘处稳稳一托。
隔着厚实的深蓝色新棉衣,韩知林不动声色地跨前了半步,身子微微一侧,正好将迎面灌向沈青青的冷风挡了个结实。
手掌传来的力道非但不显局促,反而比先前扶她越过烂树根时还要坚定了两分,仿佛在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属权。
这股子不加掩饰、大大方方的护短劲儿,落在一群火眼金睛的婶子们眼里,无疑是投下了颗喜闻乐见的香饽饽。
原以为城里来的男知青大多眼高于顶、好面子。
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闷葫芦似的韩知青,非但没害臊,还顺杆子往上爬了!
在乡下人的朴实认知里,男人长得俊朗、读过书脑子好使,那顶多是个面上好看的加分项。
但在这个年代,过日子最顶事儿的,还是得知道护食、会疼媳妇。
韩知林这一路上任劳任怨地替扛重担、满眼只装得下一个人的做派,无异于在这群全村最挑剔的“评委团”面前,实打实地拿下了一个高分,成了各位婶子和嫂子们眼里的最佳对象。
翠英婶子笑得连手里的枣木棍都拄不住了,直嚷嚷着改天非得让大队长给两人批个条子不可。
深山里的天,总是暗得比平原要快得多。
踩着被地气冻得酥脆的落叶,就着树林间簌簌刮擦的寒霜,一行人总算赶在光线彻底被群山吞噬前,顺着那条狭窄的土道下了山。
夕阳已经软绵绵地半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散发着橘黄色却毫无温度的残光。
土路的泥壳子被冻得很硬,鞋底踩上去发出干涩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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