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拢了拢头巾,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些,继续在通道里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快速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走着走着,沈青青的步子忽然顿住了,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直勾勾地黏在了一个卖布料的摊位上。
在这个推崇蓝、灰、黑的年代,那摊位上突兀出现的一抹娇嫩的粉和一抹亮眼的红,简直像是在灰扑扑的防空洞里凭空点燃了两团火,瞬间就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粉色,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带着点怯生生的柔嫩。
红色,是夏日里最烈的骄阳,明艳得能灼伤人的眼睛。
沈青青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了。
这感觉,就跟在现代的时候看到极其喜欢的衣服一模一样。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把自己包裹在各种灰扑扑的颜色里。
可哪个女孩子不爱俏?
前世的她,衣柜里塞满了各种漂亮裙子,最喜欢的就是这样鲜活明亮的色彩。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凑了过去,蹲下身,指尖在那匹粉色的布料上轻轻拂过。
手感细密丝滑,带着棉布特有的温润。
虽然是薄了些的细棉布,不适合眼下这天寒地冻的时节穿。
可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到,等开了春,用这布料裁一件掐腰的衬衫,或是做一条灵动的半身裙,那该是多好看。
“同志,这两匹布怎么卖?”
沈青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那双藏在头巾下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光。
摊主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精明。
他见沈青青蹲下身摸布料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个识货的。
又见她虽然打扮得不起眼,但眼神里的笃定却不像普通乡下人,心里便有了底。
他伸出瘦长的手指,在沈青青面前比划了一下。
“一块五一尺,不要票。”
这价格,简直是抢钱。
这年代,普通的棉布价格才三四毛钱一尺。
百货大楼里极少上架的“的确良”布料,也不过是这个价。
可沈青青知道,这种稀罕颜色的布料,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供销社的柜台上。
能在这里碰见,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况且,黑市里的东西本就比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贵,还不要票。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两匹布看着都挺不错的,买下来做衣服再合适不过了。
干农活的时候是穿不了了,可哪怕偶尔穿一下,沈青青也很满足了。
“行。”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干脆利落。
摊主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连一句抱怨价格贵的话语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笑。
“同志要多少?”
“这一匹粉的,还有这匹大红的,我都要了。”
她的话音量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旁边几个正在看粗布的妇人闻,都忍不住朝她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这两匹布料的价格,已经把绝大多数人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