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上还带着他屋里那股淡淡的、类似于雪后松木的味道,却又因为刚从炕上拿过来而显得温暖异常。
沈青青心头一暖,仰头冲他明媚一笑:“好的,谢谢。”
韩知林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抬手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滑到肩头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痒。
他顺势坐在了她对面的凳子上,也拿了本大厚头的俄文专业书看了起来。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页的轻响。
灶膛里的余火还在噼啪作响。
这种在寒冬腊月里偷得的半日闲,让沈青青觉得格外舒心。
她正写到灵感迸发处。
故事里的老木匠正细细打磨着送给孙子的小木马。
文字在她的笔尖跳跃,仿佛能闻到那股木头的清香。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粗重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满屋的静谧,伴随着震落的门缝灰尘。
“沈知青!沈青青同志在吗?”
是大队长张大源的声音,听着跟火烧了眉毛似的。
沈青青心里一突,手尖一抖,钢笔在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眉头微蹙,跟韩知林对视了一眼,见对方已经放下了书,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我去开门。”
韩知林率先起身。
门一开,一股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猛地灌了进来。
张大源正站在门口。
他裹着那件标志性的半旧军大衣,帽子檐上结了一圈细碎的霜花,老脸冻得紫红。
他一边喘气一边跺脚,那胶鞋上的半干泥巴在地上留下一串脏印子。
“队长叔,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沈青青赶紧起身,顺手把稿纸反扣在桌上。
张大源摆摆手,站在门口愣是没往里走,那双老眼里写满了焦急。
“不了不了,青青呐,快跟叔走一趟!”
“公社领导下来了,这会儿正在大队部坐着呢。”
“王书记特意交代了,说一定要把你请过去。”
沈青青一愣,满头的雾水。
“公社领导考察,让我过去干什么?”
“我也不是大队干部,这……这不合规矩吧?”
她虽然是个爱凑热闹、爱吃瓜的性格,但在这特殊的年代,公社领导官不大,但也都是惹不起的大佛。
她一个普通知青,只想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并不想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出风头。
“哎呀,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规矩不规矩的!”
张大源急得直搓手。
“王书记说,这是田主任亲自交代的。”
沈青青脑子里飞速转着,张大源口中的王书记,是上个月刚调来苏河大队的大队王志学。
之前老的书记退下来后,新的书记一直没有确定,苏河大队便过了一段没有大队书记的日子。
沈青青听翠英婶子说过,这个王志学家里有些来头。
这次来苏河大队,是来镀金历练的,没个两三年估计就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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