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听翠英婶子说收音机的天气预报里说昨天可能有雪。
可到了晚上,雪影子都没见着。
只有干冷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窗户呼啦啦响。
气温比前两日更低了些,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在冷嗖嗖的空气里散不开,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沈青青一大早就醒了。
屋里冷得很。
哪怕炕头上还带着点余温,被窝外的空气也冷得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疼。
她把脑袋往厚实的棉被里缩了缩,赖了会儿。
直到听见隔壁韩知林起床的动静,木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才慢腾腾地坐起来。
冷气顺着脖领子直往里钻,沈青青打了个冷战,赶紧抓起炕头被烘得暖烘烘的棉袄披上。
这棉袄里塞的是她在农场空间里偷偷拿出来的优质新棉花,轻便又保暖。
当然了,表面还是罩着一层乡下最常见的粗蓝布,瞧着半点不扎眼。
她穿好鞋下炕,走到厨房。
灶膛里昨晚埋着的火种还没完全熄灭,透着一星半点儿红。
沈青青用火钳拨了拨灰,添上几根细碎的桦树皮。
火苗很快“噗”地一声窜了起来,暖橘色的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锅里热着昨天剩的苞米粥,上面的蒸屉里码着几个白白胖胖的冻包子。
沈青青揭开锅盖,白茫茫的雾气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这包子用了不少农产空间产出的食材,味道就是正。
门被敲响,沈青青打开一看,是韩知林。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他身上的军大衣带着外头的寒气,睫毛上甚至挂了一层浅浅的白霜,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冷明亮。
“正好,粥和包子都是热的,快进来吃吧。”
沈青青说着,看着他利索地把水倒进缸里。
两人相处久了,很多事都不必细说,自有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沈青青咬开一个包子,暄软的皮浸透了肉汁,咸鲜适口。
韩知林吃得不快,但动作斯文利落。
即便是喝着最普通的苞米粥,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矜气也掩不住。
吃完饭,韩知林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沈青青则擦净了桌子,从炕柜里翻出她那叠厚厚的手稿和钢笔。
既然天冷不出门,正适合猫在屋里干点“私活”。
“今天不出门?”
韩知林擦着手从厨房走进来,见她已经在桌前铺开了稿纸,随口问道。
“太冷了,不想动弹。”
沈青青搓了搓略显僵硬的手指,往手心呵了口气。
“我想把这个短篇写完,年前寄出去。”
“后面,便可以专心写这个中长篇了。”
自打她那几篇描写东北农村新风貌的文章在《省报》副刊登出来后,她这“苏河大队笔杆子”的名头就算响了。
虽然这时候写东西得慎之又慎,但她擅长写那些积极向上又充满生活意趣的小文章,深受读者喜欢,连报社编辑都回信鼓励她多投。
韩知林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屋。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床厚实的羊毛毯子过来,不由分说地盖在沈青青腿上。
“腿上盖着,暖和些。”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透着股关心。
毯子上还带着他屋里那股淡淡的、类似于雪后松木的味道,却又因为刚从炕上拿过来而显得温暖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