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翠英婶子探出头来。
她身上系着打了补丁的蓝布围裙,手上沾着点点白色的面粉,显然正在忙活。
一看见是沈青青,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哟,是青青啊!”
“快进来,快进来!”
“外头天冷,别在门口冻着。”
沈青青笑着应了声,跟着她进了屋。
一股混合着柴火和食物香气的暖流瞬间将她包裹,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屋里暖烘烘的,灶台上巨大的铁锅正冒着蒸腾的白汽,显然是在蒸什么好东西。
“婶子这是在蒸窝头呢?闻着就香。”
沈青青顺口夸了一句。
“可不是嘛,你来得巧,一会儿熟了给你拿两个回去尝尝!”
翠英婶子热情地拉着她在炕沿边坐下,又转身从桌上的暖水瓶里倒了一碗滚烫的热水,塞到她手里。
“快捧着暖暖手。”
“这么一大早过来,是有啥事儿吧?”
“还真是有事要请教婶子。”
沈青青捧着粗瓷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开门见山地把昨天公社领导来,要求各大队排练节目参加文艺汇演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田书记和王书记他们,把这牵头的活儿交给我了。
“可我来这儿时间短,对咱们大队里谁会唱个小曲儿,谁能跳个舞,两眼一抹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不,就想着来求婶子您给我参谋参。”
话还没说完,翠英婶子的眼睛就“噌”地一下亮了,比灶膛里的火苗还旺。
“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啊!去公社汇演,那是给咱们苏河大队争光露脸的事!”
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手上的面粉都震下来些许。
“你问我?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来来来,我给你好好数数。”
她兴致勃勃地挨着沈青青坐下,掰着沾了面粉的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开始盘点。
“要说唱戏的,村东头的老李头,你晓得吧?”
“就是那个总扛着锄头闷头不吭声的。”
“他年轻时候可不简单,在县里的剧团里正经待过两年呢,一手二胡拉得那叫一个溜,还能唱两口老生。”
“就是后来……唉,不提了,反正这些年是不怎么碰了。”
“不过他家大儿子李建国,嗓门那叫一个亮,跟个铜锣似的!”
“前阵子秋收的时候,他跟着大喇叭里的广播唱样板戏,那几句高腔,吼得半个山坡都听见了!”
沈青青赶紧从兜里掏出随身带
李老头-二胡、老生;李建国-嗓门亮。
“那会跳舞的呢?”
“跳舞的啊……”
翠英婶子想了想。
“村西头的刘嫂子,你见过没?”
“就是家里男人腿脚不好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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