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也不能太复杂。
让刘嫂子牵头,挑几个身段好、学得快的年轻姑娘或者小媳妇。
就排最简单的集体秧歌舞,图个热闹喜庆。
再配上几条红绸带,在舞台上一甩,效果肯定差不了。
老李头和李建国父子,是张王牌。
但得看他们愿意拿出几分真本事。
还有小品或者说个小故事,张显宗那张嘴巴确实能胜任,给他个本子,再配一两个捧哏的,一个节目就出来了。
沈青青在思考是集中排练一个节目,还是弄个两三个,增加得奖的概率。
脑子里乱糟糟地盘算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知青点后院她自己的屋门口。
寒风刮过耳畔,她才猛地觉得手脚都冻得有些僵了。
推开屋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沈青青离开之前添了些煤,这会屋里的火没有灭。
火炕和火墙都还是热乎乎的。
韩知林没多说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径直去了灶房。
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的粗瓷大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上面还飘着两颗干瘪的红枣。
“趁热喝。”
他把碗塞到沈青青手里。
粗糙的碗沿带着滚烫的温度,从冰冷僵硬的掌心一路暖到了心里。
沈青青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气。
她捧着碗,坐在炉火边的小马扎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冷冽的寒星。
雪后的村庄零零散散地亮起了豆大的灯火,在无边的寂静中透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而属于苏河大队文艺宣传队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雪花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比之前的那一场还要更大些。
很快,细密的雪粒子变成了轻盈的绒花。
沈青青坐在自家屋里,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面前摊开的是韩知林下午登记的那份名单。
灯火下,那密密麻麻的四十七个名字,每一个背后都代表着一张鲜活的面孔,一种未知的可能。
窗外雪落无声,只有偶尔被风吹动,沙沙地扑在窗棂上。
屋里,炉子里的煤块烧得正旺,发出微弱的红光,给这方小小的天地带来了踏实的暖意。
她手中的铅笔尖在粗糙的纸上轻轻划过,圈出几个名字,又用横线连在一起,思考的轨迹在纸上渐渐变得清晰。
“怎么了?”
韩知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屋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甜粥的香气。
见她眉头微蹙,他轻声问道。
沈青青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立刻从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因长时间静坐而凝结的些许寒气。
“我在想节目的事。”
她用嘴唇吹了吹碗沿滚烫的热气。
“四十七个人,不可能全用上,得有个取舍。”
“但更重要的是,排什么样的节目才能既出彩,又符合咱们的实际情况。”
她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粥,红糖的甜味和米粒的软糯瞬间抚慰了空乏的肠胃。
她感觉脑子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公社的要求是反映新农村的新面貌,要贴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