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像红绸子之类的,可以找妇女们先借用一下。”
“快板就请张木匠的儿子帮忙做几副。”
“舞台背景要是有画,可以找……”
她突然停下笔,猛地抬起头,看向韩知林。
“你说,咱们这个舞台剧,叫什么名字好?”
韩知林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飘扬的雪花上,似乎穿透了冬日的寂静,看到了来年金色的田野。
他缓缓开口:“既然主题是改变和丰收,就叫《麦田新歌》如何?”
“麦田代表农村,新歌代表新面貌、新生活。”
“《麦田新歌》……”
沈青青在嘴里轻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睛里渐渐泛起了笑意。
那笑意像水波一样漾开,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好,就叫这个。”
夜深了,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韩知林起身,拿起炉子旁的煤夹,往炉膛里又添了一块黑亮的煤块。
动作轻缓,没发出什么声响。
“明天还要选拔,早点睡吧,得养足精神。”
沈青青点点头,这才感觉手腕和脖子都有些发酸。
她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是她的构思。
节目结构、人员分
这些凌乱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像一颗颗刚刚被播撒下去的种子,正等待着在严冬的土壤里,悄悄积蓄破土的力量。
韩知林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隔壁很快传来他房间里细微的动静。
沈青青吹熄了煤油灯,脱鞋上了炕。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像开了个戏台子,根本静不下来。
李建国高亢的秦腔,小芳清甜的歌声,刘嫂子她们扭秧歌时灵动
这些零散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渐渐汇成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舞台。
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独有的力量吧。
当一件事被赋予了“为集体争光”的意义时,好像每个人都会被拧成一股绳,心甘情愿地拼尽全力。
窗外的雪光透过窗户,在屋里投下一片朦胧的、清冷的光影。
沈青青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终于在对明天的想象中沉沉睡去。
此刻,苏河大队的许多人家,也同样有人在土炕上辗转反侧,睡得不甚安稳。
雪夜死一般寂静。
但一种看不见的、热切的东西,已经在这个冰封雪埋的小小村庄里悄悄涌动。
明天,选拔就要正式开始了。
《麦田新歌》的种子,即将落地生根。
一夜风雪过后,第二天,天光大亮。
一整个上午,沈青青都在房间里完善自己关于节目的计划和构思。
午饭是韩知林做的。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离开知青点往大队部走去。
雪后初晴,天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大队部的会议室,在地上铺开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沈青青和韩知林推门进来时,王书记和大队长已经坐在长条桌旁了,两人面前各摆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袅袅。
“来了?”
大队长抬抬手。
“坐。报名唱歌的人都通知了,晌午一过就过来。”
王书记推了推眼镜,看向沈青青:“小沈同志,昨晚构思得怎么样?今天这选拔,你心里得有个章程。”
沈青青从挎包里掏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