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份名单,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
“你看,会唱秦腔的有李建国,嗓子能穿透屋顶。”
“小芳那姑娘,声音甜得像抹了蜜,适合唱民歌小调!”
“刘嫂子她们几个,扭起秧歌来有模有样,能撑起舞蹈场面。”
“还有孙会计,那快板打得噼里啪啦,嘴皮子也利索。”
“如果我们只是让他们一个个地上台唱歌、跳舞、打快板,那就太普通了,每个大队都能搞。”
“但要是把这些元素全都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用一根线串起来,讲一个完整的故事,那效果绝对比单纯的节目堆砌要震撼得多!”
沈青青相信,这样的节目,别的大队一时间肯定是想不到的。
这样苏河大队的节目就能在汇演中出彩。
“故事的主题呢?”
韩知林再次问道。
此时,他的表情已经从惊讶转为了认真。
这个问题让沈青青一时间沉默了。
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跳跃,映出她格外认真的神情。
她来自那个信息爆炸的后世,见识过太多精彩纷呈的舞台作品。
但在此时此地,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什么样的故事,才能既安全地符合时代的要求,又不至于沦为枯燥乏味的说教?
“我想……讲一个关于‘改变’的故事。”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不是那种挂在墙上、喊在嘴里的口号式改变。”
“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的变化。”
“比如……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庄稼把式,最初打心眼里瞧不上那些所谓的‘新农技’,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才是最好的。”
“后来,在实践中,他亲眼看到了科学种田带来的增产,思想慢慢转变,最终反而成了推广新技术的带头人。”
正好,她之前写小说也写了关于“改变”的故事,也算是有点经验。
这样子,写起台本来应该还算有点思路。
韩知林沉吟片刻:“这个主题不错,但会不会……太常见了?”
“所以要在表现形式上下功夫!”
沈青青被他一问,思路反而更清晰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舞台上的景象。
“你想啊,开场,可以用一段苍凉高亢的秦腔,表现那个老把式的固执和对传统农耕的坚守。”
“中间,他思想斗争的时候,我们可以穿插一段节奏明快的快板,用数来宝的形式,一条条列举出新农技带来的好处,形成强烈的对比和冲击。”
“等到他接受了新事物,带领大家丰收的时候,再用几首欢快的民歌小调,唱出丰收的喜悦。”
“最后,全员登场,用一场热热闹闹的集体秧歌舞,展现全村人齐心协力、建设新农村的欣欣向荣的场面!”
她越说越快,干脆扔下碗,拿起笔就在纸的背面快速画着结构图。
“我们可以把整个剧分成几个小段落,每个段落用一到两种核心的艺术形式来表现。”
“再用简单的剧情串联起来。”
“这样一来,既能让有不同特长的人都有地方使劲,又能让整个节目显得丰富多彩,高潮迭起,不至于单调。”
韩知林看着她在纸上勾勾画画的框架,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赞许。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是,时间够吗?离公社汇演,只有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了。”
“我知道时间紧。”
沈青青放下笔,用指关节用力揉了揉眉心。
“所以,明天选拔就得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