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林就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等咱们结婚那天,你就这样打扮。”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沈青青从镜子里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会不会太招摇了?”
毕竟,这会儿还是一九七零年呢。
“不会。”
韩知林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透过镜子看着她的眼睛。
“新娘子,就该是全天下最漂亮的。”
他的气息温热,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沈青青看着镜中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一股难以喻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她猛地转过身,环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韩知林,我现在就觉得特别幸福。”
韩知林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
“我也是。”
窗外,腊月的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在低吼。
但屋里,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却将这一方天地照得温暖而明亮,将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外。
距离文艺汇演还有二十多天,距离他们商定的婚期,也只有一个来月。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排练渐入佳境,婚事筹备顺利。
而他们的未来,也像这冬日里慢慢积蓄力量的土地,正等待着春风的到来。
韩知林跟大队长张大源谈妥的第三天,改造工程就轰轰烈烈地开工了。
一大清早,知青点后院就变得热闹非凡。
张大源找来的是队里手艺最好的泥瓦匠张老根,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他那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以及两个膀大腰圆、手脚麻利的青壮年。
沈青青站在院子一角,隔着扬起的细微尘土,看着张老根背着手,像个检阅领地的将军,看着那两间屋子来回踱步。
看完了外面,又进到屋子里面四处查看。
他时不时停下来,用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在墙上摸摸敲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韩知林就跟在他身边,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偶尔还用手比划着。
“韩知青放心,这事儿简单!”
张老根听完了韩知林的设想,笑得格外灿烂,蒲扇大的手掌在自己胸脯上拍得“砰砰”作响,震落了棉袄上的几点灰尘。
“中间这堵墙,拆了!”
“给你们改成火墙,留个门洞,这样一进屋,两边屋子都热乎。”
“东边你这屋的灶台和炕都拆了,重新给你砌个贴着北墙的大炕!”
“西边那屋的炕和隔开灶台的火墙也拆了,灶台拆了重新砌大点。”
“原来的两扇门,就留西边这扇进出,东边这扇拆了用砖砌死。”
“最后,墙面再用石灰砂浆给你们好好抹一遍。”
“你放心,我保管年前给你们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说话嗓门大,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爽利和自信。
韩知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那张纸上用铅笔画着简单的线条和布局。
“麻烦老根叔了,这是我琢磨的样子。”
“门洞最好开在这个位置,方便走动。”
“拆下来的那扇木门也别浪费,正好可以用在新留出来的门上。”
“晓得了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