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
虽然只是两间改造过的旧屋子,但这里每一寸墙面都被他们规划过,每一处改动都承载着对未来的期待。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边,有了这个人。
“吃饺子吧。”
她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夹了一个饺子放进韩知林碗里。
“尝尝我这次调的馅儿。”
韩知林咬了一口。
猪肉的鲜香和白菜的清甜瞬间在口中交融。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香。”
两人安静地吃着这顿特殊的年夜饭,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明天初一的安排——要给大队长家还有几家平日里多有照顾的村里长辈家去拜年。
但更多时候,只是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窗外是北国的凛冽寒冬,屋内却温暖如春。
火墙散发着持续均匀的热量,新砌的土炕坐上去温温热热的。
一顿饭吃完,沈青青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透了,连脚尖都是热的。
饭后,沈青青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韩知林则提着水壶,走到灶台边,往那口大铁锅里添水,准备烧些热水洗漱。
等她把桌子擦干净,锅里的水也开始冒出细密的热气。
两人并肩坐在温热的炕沿上,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锅里烧水的声音,咕嘟咕嘟,带着抚慰人心的节奏。
远处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却又衬得这屋里的静谧愈发珍贵。
“想家吗?”
韩知林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低沉而清晰。
沈青青愣了一下。
想家吗?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心底尘封的角落。
想的,怎么会不想。
她想起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想起楼下便利店彻夜不熄的灯光,想起加班深夜里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那是属于另一个时空,属于另一个沈青青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喉咙有些发紧。
“有点。”
她轻轻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异样。
然后转头看向韩知林,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但你在这儿,这里也像家了。”
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韩知林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上带着长期劳作磨出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那粗糙的触感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对我来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沈青青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眼前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地、全然信赖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不知是哪户人家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声骤然划破了冬夜的寂静。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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