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年节的热闹渐渐褪去,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有些不同。
初四开始,韩知林又开始了往县城跑的日子。
沈青青则安心待在他们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伏在温热的土炕上,在那张当做书桌的炕桌上写她的小说。
钢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文艺队的排练还没开始,她想趁着这段时间多赶些进度。
她心里有数,等过几天排练正式开始,紧接着是正月二十的公社文艺汇演,再然后就是她和韩知林的婚礼。
这一连串的事情堆在一起,写作的时间肯定会被大大压缩。
所以这几天她格外勤奋,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埋首于稿纸之间。
韩知林虽然常往县城跑,但每天都会准时在晚饭前回村。
有时候会带回一包县城供销社处理的、稍微有些碎了的桃酥,有时候是一两本从废品站或是旧书店淘来的书。
他不再过问沈青青写作的具体内容。
只是在她写得累了、揉着手腕发呆时,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或是提醒她该起来活动一下,休息眼睛了。
这种无的默契与陪伴,让沈青青觉得格外安心。
初五这天,天色擦黑,韩知林刚从县城回来。
两人吃过晚饭,坐在改造好的西屋里。
桌上摊着沈青青最新写完的一章稿子。
煤油灯的光晕将小小的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韩知林正在看稿子,神色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沈青青盘腿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心里有些忐忑地等着他的评价。
“怎么样?”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韩知林抬起头,放下稿纸,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很好。”
“人物的性格更丰满了,情节的转折也很自然,比之前更有深度。”
沈青青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那就好。我总怕写得太赶,质量会下降。”
“不会。”
韩知林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很用心。”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远处有孩童嬉闹的声音隐约传来。
年味还未完全散去,但生活已经慢慢回归了日常的轨道。
“对了——”
沈青青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他问道:“你最近往县城跑得这么勤,是在忙什么吗?”
之前韩知林时不时去县城,沈青青都没有过问。
可最近,他去得比往日都勤。
韩知林给她添水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其实,我也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沈青青怔了怔。
除夕夜,她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那个神奇的农场空间,告诉了他。
而关于韩知林的过往,她所知道的,还仅限于那些表面的信息。
父母早亡,独自保住家业,在形势变化前捐出家产,然后主动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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