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挂着的,也大多是沉稳耐脏的蓝、绿、灰、黑。
像后世那种漂亮的裙装更是想都不用想,就连五六十年代一度风靡的“布拉吉”,如今也被贴上了“修正主义”、“资产阶级情调”的标签。
谁敢穿出去,保管被人指指点点。
况且眼下是隆冬时节,东北的冷是实打实的。
演出服必须得宽松些,好在里面套上保暖的衣服。
总不能为了台上的几分钟,把队员们给冻出个好歹来。
她反复盘算着《麦田新歌》的演员构成。
舞蹈组八个姑娘,是整个舞台剧的视觉核心。
歌唱组两男两女,是灵魂。
再加上快板组那四个壮实的小伙子,是精气神。
整整十六套行头,既要看着精神抖擞,又得精打细算,省着布料和布票花。
“舞蹈组是门面,动作幅度大,衣服必须得统一,还得亮眼。”
沈青青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圈出了“绿”和“红”两个字。
一个清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想好了,如果能买到那种颜色鲜亮、不发暗的翠绿色棉布,给八个姑娘一人做一套斜襟的上衣,领口和袖口都细细地掐上一圈干净利落的白边。
到时候灯光往台上一打,那抹绿色就像是春天刚冒头的麦苗,生机勃勃,一下子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绿色代表着麦田的希望,红色则象征着生活的红火,这调子,准没错!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又在旁边补充:“下身配黑色长裤,裤脚要稍微收一点,方便做动作,鞋子统一穿黑布鞋。”
这样一来,上身鲜活,下身沉稳,整体效果干净又利落。
接着是歌唱组。
这四个人是台上的“定海神针”,服装不能太花哨,得走“端庄大气”的路线。
沈青青琢磨着,两个女队员可以配上鲜红色的斜襟上衣,同样掐白边,和舞蹈组的绿色形成鲜明对比,视觉上更有冲击力。
下身也搭配挺括的黑色宽腿长裤,既大方又压得住台。
至于那两个男队员,就更简单直接了。
她照着记忆里最能显人精神的“仿军装”款型,在纸上画了两个简笔小人,标注上:军绿色制服一套。
在这个崇尚军绿色的年代,这身衣服一上身,男同志那股子挺拔的精气神儿,立马就能拔高一截。
“剩下的快板组……”
沈青青的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快板表演,讲究的是一个口齿伶俐、身形利索、节奏响亮。
服装太复杂反而显得累赘。
需要的更多的是接地气。
最后,她的笔尖落下,写下几个字:白色对襟褂子。
没错,就是最简单的那种老头衫样式的白褂子,下面配上最普通的黑布裤。
黑白分明,虽然颜色简单,却最能衬托出劳动人民那种朴实无华又干练十足的劲头。
四个小伙子往台上一站,手里竹板一打,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提气。
一套完整的服装方案在笔记上逐渐成型,连每个部分需要的布料尺寸都估算得清清楚楚。
虽然是预估的,但也八九不离十,误差不会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