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预估的,但也八九不离十,误差不会太大。
沈青青长舒一口气,满意地合上了本子。
纸上谈兵终究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得跟韩知林好好商量一下。
公社给的布票数量有限,想凑齐这些颜色鲜亮的布料,恐怕还得从黑市那边想想办法。
她得把这些图纸上的念想,实实在在地变成队员们身上崭新又体面的演出服。
沈青青那份演出服方案落实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韩知林只听她大致描述了一遍想法,第二天便悄无声息地出门了。
等他再回来时,自行车后座上就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她
布料的颜色正得晃眼,半点不发暗,比供销社里摆着的货色还好上几分。
沈青青没问他从哪弄来的,只知道这事儿除了走黑市关系,没有第二条路。
周婶子一看到这些漂亮布料,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她召集了村里几个手艺最好的婶子嫂子,就在大队部腾出来的一间空屋里支起了摊子。
一时间,屋里剪刀“咔嚓”声、缝纫机“哒哒哒”的转动声响个不停。
最终,赶制出来的足足有十八套。
没错,是十八套。
除了原本计划的十六套,沈青青后来一琢磨,拉二胡的老李头和吹笛子的张小军虽然全程待在舞台侧面,不需要直接面对观众,但保不齐哪个角度就会被瞧见。
做都做了,也不差这两套。
干脆就给他们也配上了和快板组一样的白色对襟褂子和黑裤子。
这一下,整个队伍从台前到幕后,行头齐整划一,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青像是上了发条的钟表,生活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每隔一天,她就带着队员们在大队部的会议室里,一遍遍地磨合。
她的眼神比最挑剔的工匠还要苛刻。
从舞蹈演员扬起的手臂弧度,到歌唱组换气时的气息衔接,再到快板小伙子们每一个字吐出的力道。
甚至一个眼神的交汇,她都抠得极细。
而排练之外的时间,她则完全沉浸在书桌前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钢笔尖划过稿纸的“沙沙”声,成了屋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她在稿纸上继续构筑着她那个纷繁复杂的文学世界。
韩知林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守护者,总能在她写得手腕发酸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在她拧眉思索时,又会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不带起一丝风。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仿佛只是打了几个盹儿的工夫,窗外的积雪便在乍暖还寒的春风里化成了涓涓细流。
墙上的日历被一页页撕下,转眼间,就翻到了三月二十日。
这一天,历城县迎来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县百姓文艺汇演。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