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当没看见,只是让队员们喝点水,用毛巾擦擦汗。
“都别傻站着了,坐下歇会儿,后面还有十几个节目呢。”
她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浇灭了队员们心头那股过于亢奋的火苗。
队员们虽然坐下了,但一个个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怎么也坐不安稳。
邓玉玲凑到沈青青身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得脸蛋通红:“青青,你看到了吗?刚才咱们前面的那个公社,那个唱山歌的,脸都绿了!”
“我估计他们原来是奔着头名去的。”
沈青青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这样的场合,谁不想拿个好名次呢。
她靠着冰凉的墙壁,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投向舞台的方向。
耳朵里听着队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心思却无比沉静。
她将后续登场的每一个节目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有的甚至还特意走到侧幕去瞟了几眼。
不可否认,后面的节目里也有几个亮点。
比如有个大队表演的舞狮,锣鼓喧天,狮子活灵活现,引得台下阵阵叫好,充满了浓郁的乡土年节气息。
在这东北,能把狮子舞得这么好的,确实是难得一见。
还有一个公社的独唱演员,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那原生态的唱腔带着一股子野蛮生长的劲头,极具感染力。
但沈青青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番,越比,心里就越踏实。
舞狮虽然热闹,但从头到尾就是图个喜庆,缺少了点新意和拔高的立意。
那个独唱演员虽然唱功了得,可惜形式太过单一,在这样一个集体汇演中,终究显得有些单薄。
论节目的完整性、舞台呈现的艺术效果,以及最重要的——思想内涵,她敢拍着胸脯说,没有一个能跟他们的《麦田新歌》相提并论。
他们的节目,舞蹈、歌唱、快板、器乐,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扣。
既展现了劳动人民的生活,又通过艺术化的编排提炼出了美感和希望。
这头名,他们乐阳公社拿得理直气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礼堂里浑浊的空气和持续不断的喧闹声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节目退场,漫长的表演环节宣告结束。
台上的大幕布暂时拉上,报幕员的声音再次响起,通知所有演出队伍到台前集合,等待最终结果的公布。
“走了,都精神点,去前面。”
沈青青拍了拍手,领着队伍重新走向舞台。
当二十八支队伍、几百号人密密麻麻地站在台前时,那股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舞台旁的灯光比刚才表演时暗淡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台下第一排的评委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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