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区教育局,灰色的办公楼在夕阳下投下沉稳的影子。
周婉茵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指尖轻点着一份关于区内中小学师资力量的调研报告。
她穿着一件剪裁大方的藏青色羊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脖颈。
眉眼间透着岁月沉淀下的温婉。
只是那眼角眉梢,总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清愁。
像一幅精美的水墨画,偏偏在最关键处落了一滴怎么也擦不掉的淡墨。
窗外,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里惯有的宁静。
那声音沉重又仓促,像是有人正用尽全力奔跑,皮鞋底与地面碰撞出“咚咚咚”的闷响,毫无顾忌地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
周婉茵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这里是教育局的行政办公区,往来都是文职干部,平日里大家行事都极为克制,连说话都习惯性地压低音量,很少有人会这样失礼地奔跑。
是哪个科室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哐当”一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周婉茵惊愕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瞳孔瞬间收缩。
是林天越。
她的丈夫,京市市长,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将仪态和沉稳刻在骨子里的男人。
可此刻,他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被汗水浸得湿透。
那张总是冷静严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激动与疲惫交织的潮红,领口的风纪扣被扯开,连一向笔挺的中山装外套都显得有些歪斜。
他的眼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竟是通红一片,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狂风骤雨般的情绪。
“天越?你怎么……”
周婉茵惊讶地站起身,手里的报告“哗啦”一下滑落在桌面上。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大步跨上前的林天越一把抓住了双肩。
他的手掌滚烫,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隔着羊绒大衣,那股颤抖和热度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口一跳。
“婉茵,找到了……找到了!”
林天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颤音。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通红的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仿佛随时都要决堤。
“找到了”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周婉茵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办公室里很安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滚了几圈,留下了一道漆黑的墨渍,像一道突兀的伤疤。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风,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你……你说什么?什么……什么找到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是那个她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奇迹吗?
林天越没有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