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想吃牛肉面?”
“这主意好!这大冷天儿的,就得吃口热乎带劲的!”
“不过妹夫啊,那牛肉可得多搁灶膛里炖会儿,得炖到筷子轻轻一扎就能穿透、烂糊得入口即化才香。”
说着,林向远个子高大,长臂一伸,大手结结实实地拍了拍韩知林的肩膀,咧嘴笑道:“还有啊,手擀面你可得照着大锅的量弄,多煮点儿!”
“我这肚子你也是知道的,一碗面可不够我塞牙缝的。”
韩知林身形稳稳当当,任由这位大舅哥拍着肩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从容沉静的笑意。
“二哥放心,白面和牛肉都备得足,管够。”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林向远嘿嘿一笑,将那一小挂红鞭炮随手搁在条案一角,自己也扯了张长条木凳,大大咧咧地坐下烤火。
午饭的安排便这么三两语间轻轻松松定了下来。
老林家虽说家底深厚,老爷子和林天越在京市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在自家关起门来的日子里,向来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虚礼。
尤其眼下在这千里之外的东北农村里,一家子历经波折才得以团聚在这么个温暖整洁的农家大院中,更讲究一份随心所欲的自在与舒适。
林青青把空了的白瓷海碗递给韩知林。
韩知林接过去,顺手又从旁边暖壶里倒了半杯温开水,塞进她微凉的手心里,这才端着空碗迈步进了厨房收拾。
林青青捧着温热的白瓷缸子,惬意地将整个人陷进圈椅厚实的红棉褥子里,后腰被软枕顶得舒舒服服。
炉火在铁膛里发出低微而沉闷的“噼啪”爆裂声,烘得她脸上泛起两团健康的酡红。
她转了转脖颈,侧头看向身旁藤椅上眯着眼的老爷子,眸底泛着柔软的孺慕之光。
“爷爷,今年大老远地跑到咱们这苏河大队来过年,您老心里觉着,跟您之前过的年有什么不一样?”
林安邦原本合着的双目缓缓睁开,布满沧桑皱纹的眼眶里,眼神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澄澈与深邃。
他微微侧过头,透过被大红窗花剪成无数细碎光斑的玻璃窗,望向外头那一望无际、在寒冬中虽然光秃秃却显得格外清朗大气的白桦树林梢。
“嗯……不一样,大不一样。”
老爷子抬手在光溜溜的藤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低沉而苍劲,带着老派军人特有的平稳韵律。
“这儿地方大,人烟稀落,天显得格外宽,风虽然刮得骨头疼,但人心反倒落在了实处,安静、踏实。”
“京市那边的大院里啊,每逢年三十儿,门槛都要被人踩破了。”
“规矩多,讲究多,送往迎来的全是客套话,吵吵嚷嚷得叫人脑仁仁生疼,连吃顿热乎饭都不得安生。”
说到这里,林安邦收回目光,慈祥地打量着林青青那张越发红润圆润的脸庞,唇角牵起一抹极深的笑纹,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天底下的景致再好,哪儿也比不上自家人实实在在围在同一口锅跟前待着好。”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