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看着那只还在蹬腿的大肥兔子,又迎上自家男人满眼都是自己的专注神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外头虽是滴水成冰的数九寒天,可屋里炉火正旺,亲人环绕。
看着那还在挣动的野兔,林青青忍不住抿着红唇,眼波盈盈地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晚上的饭桌上,又要添一道香喷喷的硬菜了。
午饭过后,灶房里又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动静。
林青青慢吞吞踱步到厨房门槛边,倚在门框旁往里瞧。
外头天冷,灶间里却因为大铁锅里烧着的滚水而蒸腾起大片白蒙蒙的水雾,带着一股子柴火特有的松木香气。
韩知林正站在木案板前,两只袖口利落地挽到了胳膊肘上方,露出结实而线条清晰的小臂。
那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野兔已经剥了皮、去了内脏,雪白粉嫩的肉质在案板上泛着一层新鲜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厚背剁骨刀,手起刀落之间,“笃笃笃”的闷响极有节奏,刀刃擦着案板,利落地将兔肉剁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案板的一角,早已整整齐齐码好了切好的老姜片和葱白段,还有一小捧干红辣椒和几粒黑亮的八角。
林青青看得津津有味,鼻尖却忽然嗅到了一股生肉微腥的气息。
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了蹙。
还没等她掩住鼻子,案板前的男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里的剁骨刀骤然停住。
韩知林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微皱的眉心上,立刻放下刀,顺手扯过旁边搭着的粗布擦了擦手指。
“怎么站在这儿吹穿堂风?”
韩知林几步走上前:“生肉腥气重,你闻着该犯恶心了。”
“快回炉子边坐着去,想吃什么等我弄好了端给你。”
林青青忍不住侧过头嗔了他一眼:“哪就那么娇气了,我就瞧两眼你的刀工。”
每次看他切菜,就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似的,还挺赏心悦目的。
“听话。”
男人低笑了一声,手上刚切了肉不好扶她,但坚持目送着她回到堂屋坐到了炉子旁。
西屋的门帘这时也跟着晃了晃,林老爷子午睡醒了。
老人家大约是歇足了精神,手里拄着枣木拐杖,面色红润,背着手踱步从屋里迈了出来。
听见灶间噼里啪啦的热闹动静,老爷子慢悠悠地踱了过去,掀开帘子往案板上一瞅,瞧见那满满一海碗剁得周周正正的兔肉块,眼里满是赞许,连连点头道:“不错,刀功扎实!”
“这兔子贴了一冬的肥膘,肉质瓷实得很,正合适慢火煨透了,给青青好好补补气血。”
韩知林一边往锅里下着姜片焯水,一边谦逊地应着:“青青最近胃口好,晚上焖得软烂些,她爱吃。”
手上的动作不停,韩知林心里琢磨着这会先把菜备好,傍晚直接下锅就行。
林老爷子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背着手又踱回了堂屋,拉着林天越在八仙桌旁摆弄起昨儿没下完的那盘残棋。
日头不知不觉缓缓西斜。
天光一点点褪去了晌午的耀白,转为了沉甸甸的金黄,最后连那抹金色也沉入了远处的苍茫山脉之下。
灶膛里的火苗呼呼跳跃着,透过炉箅子投下一片片晃动的橙红光斑,映得周遭人的脸上都浮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