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苗呼呼跳跃着,透过炉箅子投下一片片晃动的橙红光斑,映得周遭人的脸上都浮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只是这份安宁,随着屋外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被慢慢打破。
周婉茵坐在靠窗的圈椅里,手里的针线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将手里的布料搁在膝头,抬眼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冷意,又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披上外套掀开门帘快步走到了院门口。
外头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咽响。
地面上的残雪被冻得硬邦邦的,一眼望去,村道上空空荡荡,连个半大小子的影子都瞧不见。
这已经是周婉茵第三次走到院门口张望了。
林向远今儿一大早就出了门,说是去历城县看望复员的老战友,晌午赶不回来吃饭,下午会早点回来。
可如今这眼瞅着残阳彻底落尽,暮色四合,怎么连吉普车的动静都听不见半点?
周婉茵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带着一身寒气折回了屋里,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天越,老二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影儿?”
“历城县离苏河大队也不远,就算路上有点雪难行,这会儿也早该进村了。”
再者说了,儿子开的可是吉普车,机动性强,跑得又快,即便在战友家多坐了片刻,算准了时间开车往回赶,也断不至于拖到天黑。
林天越这会儿正挽着袖子坐在灶膛前的小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铁通条,帮着韩知林照看着锅底的火候。
闻,他缓缓抬起头来,儒雅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稳平静。
“你先坐下,别自己吓唬自己。”
林天越将通条靠在灶台边,拍了拍裤管上并不存在的草灰,温声宽慰道:“老二在部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做事向来有分寸,一身的功夫等闲三五个人也近不得他的身。”
“兴许是战友多年没见,感情深,拉着多喝了两碗茶水多说了几句话。”
“又或者是这雪天路滑,半道上哪个路段不好走,他求稳开得慢了些,耽搁了功夫。”
他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抬手在她肩头安抚地捏了捏。
“再等等看,老二不是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林青青坐在软椅里,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那根弦也莫名跟着微微绷紧了些。
她下意识地抬起白皙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里头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了母亲情绪的起伏,轻轻地踢蹬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她。
灶房里正忙着起锅的韩知林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凝滞。
他利落地将切好的大蒜叶撒进滚沸的瓦罐里,盖严了陶盖,随后掀帘走了出来。
韩知林在林青青身旁的马扎上坐下,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整个包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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