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蓝珂！一定是她！是她在报复自己，她要自己也变成妖怪。

杨熙悦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她哭得没有声音，但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收起来，露出底下柔软脆弱的皮肉。

她后悔了，后悔不应该一个人去招惹蓝珂，还自作聪明去蹲蓝珂，后悔不应该开枪，后悔不应该被蓝珂骗着给她可乘之机，怎么会这么蠢，每次都被蓝珂得逞。

但哪有那么多如果。

她不知道在卫生间里蹲了多久，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凉意渗进皮肤里，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不，不一定，可能是表坏了，蓝珂把自己变成妖怪那她就是犯了大罪了，她怎么敢。

蓝珂是很讲道理的妖怪，她会因为恨自己做这种事吗？

但是她已经道歉了，她一开始就没把蓝珂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她觉得妖怪杀就杀了，这样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现在是罪有应得吗？

蓝珂怎么能这么样伤害自己，明明蓝珂要的她都给了，蓝珂说过舍不得伤害自己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表坏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amy已经窝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

“你睡客房，床单换了新的。”amy说完，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打了个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杨熙悦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走到客房，关上门。

她把表重新打开，扔到床边的地上，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频率随着自己的靠近越闪越快。

最后一点可能性也破灭了。

表没坏，是她坏了。

两天后，阳光透过窗帘晃在蓝珂脸上，她翻了个身，头发散在枕头上，深棕色的大波浪铺开，像是一幅油画。

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衣皱巴巴地裹着她，领口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皮肤白得发光，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光泽。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迟钝，肚子空荡荡的。

这间卧室比她之前那套公寓大了不止一倍，床头是一整面深灰色的软包墙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盏黄铜的壁灯，灯罩是弧形的，光线柔和地散开。

床的对面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晨光。

她走进衣帽间，随手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睡袍披上，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着，锁骨和胸前起伏的弧线若隐若现。

走进卫生间，随意用冷水洗了脸，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五官浓艳立体，不需要任何脂粉就已经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刚被晨风吹过。

但她的目光停在了眼角。

那里有一条纹路，很细，很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

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按在那条纹路上，指腹的触感是皮肤微微的松弛，不是那种紧致的、像被拉满的弓弦一样的弹性。

蓝珂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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