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轻轻晃了晃水杯，茶水洒出来几滴，他都没在意：“一直调人调不到人，这次不信还不行！等年后，我们异管所就能扬眉吐气了。”

杨熙悦听着慢慢走进来关上门，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下巴。

王栋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一亮：“小杨来了！正好正好，你来看这个数据！”

他招手让杨熙悦过去，指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波形图：“看到没有？昨天晚上八点四十一，海市方向先出现一次异常波动，然后不到一秒钟，同样的信号出现在京市警局附近。同一个信号源，绝对是同一个妖怪。”

他伸手重重地拍着杨熙悦的肩膀：“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妖怪已经发现我们在查它了！它是来警告我们的，甚至有可能是来攻击我们的！”

杨熙悦盯着那条红色的波形图，心跳开始加速。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蓝珂站在她面前的画面她还记得很清楚，她穿着高跟鞋踩在雪地上，身后的大衣被风吹得飘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像是一把出鞘的刀，美得凌厉，美得危险。

但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警告的，更不是来攻击的。

“不会吧，可能……”杨熙悦清了清嗓子：“可能妖怪是来旅游的呢？大过年的，串串亲戚，不也正常吗？”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

王栋转过头，张海欣抬起头，连角落里一向话少的吴强都看了过来。

三个人，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熙悦脸上。

杨熙悦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尴尬的笑，摆了摆手：“我开个玩笑。”

王栋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你还挺幽默。”

“是吧是吧。”杨熙悦笑着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再也笑不起来了。

王栋又说了几句什么，她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波形图上，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旋转：蓝珂被发现了。

以她对上面人的态度，只要不是妖怪伤人，应该不会太重视，但王栋肯定会把阵仗闹大来拯救异管所。最好真的抓住一个妖怪，她到时候必须跟蓝珂说好，希望海市不是只有蓝珂一个妖怪，找到谁都别抓到蓝珂。

一阵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刺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端着茶杯往茶水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杨熙悦：“小杨，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单独跟你说。”

杨熙悦的心咯噔一下，她抬起头，看到王栋的表情不是刚才那种亢奋，而是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但眼神里藏着东西的中年男人的表情。

她站起来，跟着王栋走出办公室。

王栋推开茶水间的门，示意她进去。

茶水间很小，一个水池、一个微波炉、一个饮水机，台面上放着几盒速溶咖啡和茶叶。

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杨熙悦后颈发凉。

“过年有年假，不用值班，你为什么跟你父母说工作原因不回家？”王栋靠在台面上，端着茶杯，语气很随意，但目光落在杨熙悦脸上，眼角那道细纹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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