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熙悦愣住了,刚刚脑子里闪了太多个可能性,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真是做贼心虚了。
“您怎么知道……”
“你爸打电话来问我了,我还没回。”王栋喝了一口茶,目光从茶杯边缘看过来:“我记得我没安排你值班啊?怎么不好好回家过年?你要去哪野着玩啊大过年的。”
杨熙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她爸居然打电话给王栋?虽然她们一家四口的工作都是警察,但以她对她爸的了解,应该不会关心自己关心到给自己的领导打电话问为什么不放自己回去过年吧。
“您跟我爸很熟吗?”
王栋放下茶杯,抬眸有些好笑地看了杨熙悦一眼,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不太方便说的事:“你爸是副厅长,我混得再差也不可能不认识他啊,更何况他还把你安排在我这,我本来就应该照顾照顾你,哪知道你还撒谎说我让你留下值班了。”
杨熙悦怔在原地,脑子嗡嗡地响,她被调到异管所不是那个公子哥的报复吗?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越线动手的代价,是她的惩罚,结果居然是她爸做的?
王栋看着她的反应,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杨熙悦的声音有些飘,像是在嗓子眼转了一圈才找到出口。
王栋局促地搓了搓手,他本来以为杨熙悦是知道自己被“安排”了才心安理得地混日子,没想到她一直蒙在鼓里。
他干咳了一声,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一些:“你爸也是爱护你,刑侦那边多危险啊,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跟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出了事怎么办?”
“你放心,虽然这边有妖怪,真碰上了也不会让你去扛,放心好了。”王栋端着茶杯,说完这几句话就往外走,赶紧溜之大吉。
茶水间里只剩下杨熙悦一个人,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椅子那边坐下来。
怪不得,那个公子哥昨天带人围堵自己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的处境都这么惨了,他居然还觉得不够。
结果呢,从头到尾,那个人的报复根本就不存在。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够好,不够聪明,不够冷静,不够像她哥那样值得被爱。
所以她拼命努力,想证明给他们看,自己也可以,自己也值得成为她们眼里的骄傲。
但原来她爸从来没想过给她这个机会,他把她放进了他觉得最安全的角落,太轻视人了未免,自己在她们眼里就只配在即将被遣散的异管所里庸碌度日吗?那她这么努力考警校做刑警算什么?
她的心不停下坠,她又想起蓝珂了,此刻真想缩在她怀里,她打开手机看着晚上的航班信息微微发怔。
第二天就是新年了,徐礼贤的车已经停在雾灵山脚下的那块平地上,熄了火之后,车里安静了一瞬。
副驾驶上,陶慈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瓷白的皮肤染得发蓝。
她眉头紧锁,嘴唇微动,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你就玩吧。”徐礼贤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她:“反正上去之后没有网络,我看你能在这玩多久。”
陶慈抬头,眼神烦躁:“烦死了,马上就通关了!”
“马上?”徐礼贤郁闷出声,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下车,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呼出一口白雾。
陶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车,两个人一路走上去,陶慈有些失魂落魄,脑子里似乎还在想着游戏世界里的事,徐礼贤独自生闷气,也不想理她。
到了度假村,院子里已经有几对在了。
阮弦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裙,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徐礼贤和陶慈进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秦承德站在她身边靠后一步的位置,那次单独对峙时的阴冷表情完全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微笑。
阮弦微微抬手,秦承德立刻接过阮弦喝完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