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弦微微抬手，秦承德立刻接过阮弦喝完的茶杯。

阮弦没看他，径直往陶慈那边走去，听到阮弦的声响，四哥哥也转头看过去。

他原本靠在柱子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也走了过去：“小慈怎么来得这么慢。”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不是那种妖艳的类型，反而长得很清秀，眉眼细长，皮肤颜色偏深，带着一种少数民族特有的骨骼感，下颌线条柔和但轮廓分明。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手工刺绣长裙，外面披了一条羊毛毯子，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上，发尾缀着几颗彩色的珠子。

四哥哥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女人就停下脚步不再跟上来。

文淑坐在凉亭角落的一张竹椅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无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腿上放着那本翻开一半的书，比之前似乎更厚重了一些。

童画站在她身边，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毛线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

她的样子和徐礼贤上次见到时完全不同，上次在卫生间里，这个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防备，现在那股灵气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

徐礼贤第一眼就看到了童画的怪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很怪，这里的人都很怪，为什么对狐狸这么恭敬或者恐惧，只有她和陶慈不一样，她正想着，陶慈从自己身边径直跑开。

“小姨也来了。”

小姨穿着一件素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一边很安静。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至少五十岁了，头发灰白相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料子很好，肩膀很宽，一看就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

五官方正，眉骨很高，嘴唇很薄，他正在跟秦承德说着一笔生意的后续处理，两个人相谈甚欢，声音压得很低。

徐礼贤看着那个男人，总觉得眼熟，她想了一下，好像在电视上见过，是个很有名望的企业家。

他同小姨说话的时候正相反，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明显的讨好意味，微微弓着背，放低视线，眼里带着一种趋利避害的、被磨平了棱角之后的眼神。

人类伴侣们渐渐聚到另一侧，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大概是秦承德倒了杯茶递给那个企业家，打破了尴尬；然后四哥哥的妻子那依莲主动和徐礼贤打招呼，声音很温和。

狐狸们走了，这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一些，几个人全都变了脸，原本的恭维谄媚像是卸下面具一样，和徐礼贤参与的酒局生意场上的那群老奸巨猾的人一样。

她站在旁边，听着她们聊生意，聊艺术成就，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本来还想问她们的感情生活取取经，现在来看，似乎没有什么感情，每个‘人’都拎得很清。

慢慢退了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童画，她很想知道童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走出凉亭，穿过那条石板路，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找。

大部分房间的门都开着，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听到了一扇虚掩的门后面传来的声音。

是文淑的声音，她放轻脚步声，顺着门缝看了一眼，看不见人，但能听见声音。

“哭了？”

“没、没有……”是童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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