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陶慈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子不急不缓，浅褐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徐礼贤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平时的陶慈要么是清冷中带着懵懂、对人世间一切都很好奇的样子，要么是眼神里藏着狡黠、随时准备捉弄她的样子。

但今天的陶慈脸上突兀地生出一股成熟的气质，眼神也是安静的，但安静里藏着一种很深的秘密似的东西。

“明天要我过来接你吗？”徐礼贤跟在后面问。

陶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回去。”

徐礼贤很意外，这不太像平时最喜欢时时刻刻黏着她、霸占她所有时间的那只狐狸。

她也没有追问，默默跟着陶慈一路走下山。

车子开回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她先去了一趟父母家，徐怀山和姜芸还没睡，保姆做了一桌子菜，徐礼直也在，看到她进来还挺开心。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了顿饭，聊了一些公司的事，恒泰那边的合作进行得很顺利，新一年应该能稳住，陶慈的事被他们有默契地避开了。

徐礼贤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说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实际上是想明天陶慈一进家门就能看见自己，她再带着陶慈回去一起吃饭。

姜芸没留她，只是说了句明天中午过来吃饭，她点了点头，拿了包出门。

回到自己的房子，客厅一片漆黑，陶慈不在。

她脱掉外套挂好，去浴室洗了个澡，温热的水冲到身上的时候闭上眼睛想起今天陶慈推开她时的那个表情，还有下山的路上陶慈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怪怪的。

是不是昨天她太过分了，太强势了，让陶慈不开心了？

但结束的时候陶慈还挺开心的啊，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关上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走进卧室。

钻进被窝的时候被单是凉的，只有她一个人，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徐礼贤的脸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凉凉的床单。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还闭着，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婆……早。”

说完，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她眨了眨眼，然后把手臂从空荡荡的床单上收回来，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揉得乱糟糟地翘起来几缕。

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试图回想刚才说这两个字的语境，但脑子里一片空白。醒来之前做过的梦像被什么东西抽取走了，只留下一句她自己说出的话还残留在空气里。

她搓了搓脸，动作有些用力，指尖在颧骨上按出几道浅浅的红印：“我在说什么呢？我哪来的老婆。”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徐礼贤走出卧室。

客厅的阳光很好，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微水泥的地面晒得发亮，她走到沙发旁边，目光突然被茶几上摆着的几个小东西吸引住了。

一个玻璃制成的透明摆件，水滴形状，里面嵌着一片发黄的银杏叶子。

一串紫水晶的手串，珠子不大颜色很深，旁边放着一个小玻璃狐狸摆件，白色的，蜷着身子，尾巴绕到身前，眯着眼睛像在睡觉。

茶几下面的地毯上还挂着一个银质的耳环，很细的链子，下面坠着一颗小小的石头。

徐礼贤站在茶几前，眼睛从那几个摆件上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记得自己买过这些东西。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那个狐狸摆件尤其突兀，白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圈一圈的光斑，落在茶几的黑色台面上。

“我什么时候买过这种破烂？”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甩甩脑袋，今天是大年初一，昨天和父母一起吃了年夜饭，她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开车回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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