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礼贤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二维码,没有动。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脸上是嫌弃和不耐烦,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底气不那么足了:“不好意思,我身边没有妖怪。你找错人了。”
王栋把手机往前递了递,语气突然变得很真诚,真诚到有些滑稽:“你加我一下呗,你那个衣服不是很贵吗,我还要分期赔你钱呢。”
徐礼贤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那个二维码。
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了过去,头像是一张灰蒙蒙的自拍,网名叫“心如止水”。
王栋低头点了通过,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手铐松开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徐礼贤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才换鞋,脸上的血已经干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层粗糙的粉末,她还以为自己会生病呢,结果也什么事都没有,王栋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骗她。
她走进浴室,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扔在地上。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后背上,水流顺着脊骨的凹陷往下淌。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她想起王栋给她看的视频,那团红雾凝聚成人形的画面。
又想起陶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叫她老婆,陶慈说她住在山上,那个没有信号的度假村,蓝老板看她的眼神……
洗好澡她换了一套睡衣,把那些沾了血的衣服全部塞进一个大号垃圾袋里,扎紧袋口,准备明天一早就扔掉。
做完这一切她坐到沙发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白墙上,拉得很长。
陶慈是妖怪吗?
如果王栋说的是真的,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如果妖怪真的会害人,那陶慈接近她,对她好,说喜欢她,甚至叫她老婆……
都是假的吗?都是在骗她?
自己一开始明明很抗拒她,还做了噩梦,现在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陶慈迷的晕头转向,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确信自己不是这么恋爱脑的人。
这一切都很反常,徐礼贤都不相信自己会做这么疯狂的事,还有那天晚上,她情难自抑,难道真的是妖怪操控了她?
这样就能解释了吧,自己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但是遇上陶慈以后全都乱了套。
而最可疑的就是,真的有人会这么短时间内爱自己爱成这样吗?徐礼贤用她的视角去感知,她不会这样,那陶慈对自己的痴迷很可能是为了吃掉自己演出来的。
越想越后怕,徐礼贤已经相信王栋的话了。
与此同时,陶慈在徐礼贤房子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好一会儿。
山里入了夜就冷了,她穿得不多,那件粉白色的毛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石板路,瞳孔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安静又专注。
路还是空荡荡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回走,往主楼走去。
推开主楼的门时,走廊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蓝珂刚从外面回来,穿着一件软绒大衣,帽檐盖住一点点额头,正在解腰间的系带。
看到陶慈进来,她微微抬了一下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