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到蓝珂怀里的那只白狐，看到那双半睁半闭的琥珀色眼睛正虚弱地望着自己。

她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被哽住的喉咙才发出声音。

“我想起来了……陶慈……陶慈”

尾音拖得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连血带肉地拽出来的。

踉跄了几步，她整个人跪在青石板上，浑身还因为剧痛剧烈地颤抖着。

蓝珂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白狐，伸手轻轻抚摸着狐狸脊背上柔软的白毛，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笑。

她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徐礼贤：“陶慈这下应该无法恢复人形了。”

蓝珂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般，抱着白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狐，目光幽冷：“恭喜你，只有人形时婚约和血契才能生效，现在连解除婚约都做不到了，你彻底自由了，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

大衣的下摆被风带起来，露出里面深色的丝绒长裙和纤细的脚踝。

“不行……”徐礼贤从地上翻身爬起来，膝盖磕在石阶上也不觉得疼，摇晃着追上去。

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嘴唇发颤，鼻翼不自觉地翕动着：“她是我妻子，我只是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陶慈的，我怎么会忘了呢？怎么会呢？我生病了蓝大师，不是我……”

她伸手想去碰那只白狐，但蓝珂侧身挡开了。

怀里的白狐轻轻动了动，那双半阖的琥珀色眼睛在晨光里无声地望着她，尾尖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蓝珂鬼魅的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直想要没有任何代价解除婚约吗？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用再执着于这些了，我对人类很了解，你做出这样的事我并不意外。”

说完，她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白狐。

骨节分明的手顺着白狐的头顶缓缓抚到脊背，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什么话揉进那些细密的毛发里：“小慈，早跟你说了，人类绝对不能信任，尤其是你的妻子。”

“不！不是我！就算我想摆脱陶慈也不会用伤害她的方式，不是我，我只是。。。。。。不是我。。。。。。”

徐礼贤无力地摇了摇头，丢了魂似的还要往前跟，被蓝珂轻轻一个抬手，她就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推得很远，轻轻落在地面上。

“你要是有良心，小慈的事请你们一家人守口如瓶，今后你们家任何人都踏足不了雾灵山了，你公司的人明天我会送他们下山，请你放心。”

“这不公平！不是我……我生病了，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害陶慈……我要是没失忆我就不会害怕陶慈，我不会带人来抓她！蓝大师你相信我好不好！”

徐礼贤眼睛猩红着，爬不起来，最后的力气都用来吼。

蓝珂微微侧头，轻轻笑了一声：“既然已经是这样的结果了，再去纠结过程没有任何意义，缘分已经断了。”

“什么？”

徐礼贤瞳孔颤着，声音很轻，她自己就是一个结果论的忠实拥护者，她经常跟公司的员工说，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我就要一个结果。

和陶慈的感情也是一样，她看着蓝珂化作一团雾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前的雾灵山像是重影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一座山，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了，她的心悬着，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

想着刚刚还扑在自己怀里兴冲冲叫自己老婆的陶慈，现在奄奄一息，血流不止，该有多疼啊。

徐礼贤久久不能回神，因为王栋是她找来的，就算失忆了，也是她找来的。

短短几天就沉迷于陶慈不是因为被操控，是身体和心还记得陶慈，只是记忆没有了，但她却更相信只见了一面的王栋，就把陶慈害成这样。

王栋骗她，用生命危险骗她恐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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