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伸手按了一下开关。

屏幕亮起来，声音从音响里涌出来，是某个频道的夜间剧场，男女主角在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对白，声音不大，但至少让这个房子不再那么安静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靠进沙发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电视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响，她不看，是不是不想房间太安静。

如果她也失忆就好了，看到陶慈中枪变成狐狸的那一瞬间，那些被封锁的记忆偏偏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回来，冲垮了所有屏障。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另一种惩罚。

徐礼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憋着一团火，烧得她心口发疼。

她猛地坐直身子，拿起茶几上的牛奶，撕开包装口，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空荡荡的已经刺激抽筋一样地疼。

她把牛奶盒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童画这个人要怎么找到呢，简直是大海捞针。

徐礼贤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索结果的页面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大多是些不相关的信息，童画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浏览器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突然一张照片跳出来，正好是童画的脸。

徐礼贤都不抱任何希望，突然眼神一震，轻笑一声，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点进那个标题为《从学渣到学霸：专访海市美术学院雕塑系学生童画》的网页。

页面加载的速度很慢，转了好几秒才弹出来，她盯着那个进度条，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

文章是学校官网的采访，日期就在这两天，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童画站在一座雕塑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侧。

采访是以问答形式呈现的，排版很规整，黑色的小标题下面跟着灰色的回答。

她快速扫过前面几段，大多是些客套话，她继续往下翻，在第三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问：你的艺术天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发现的？或者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雕塑产生兴趣的？

答：其实我小时候学习成绩很差，一直都是倒数。但我长得比较乖，所以老师家长都觉得我应该学习很好，但我就是学不进去。我爸怕我考不上大学，就让我去学艺术，一开始学的是画画，后来才转到雕塑。

问：所以你是在高中才开始接触艺术的？会不会觉得太晚了？

答：晚肯定是有点晚的，但可能我在这方面确实有一点点天赋吧，上手很快，老师也觉得我进步挺快的。不过真正开窍是在上了大学以后，感觉像是突然开了智一样，以前怎么都理解不了的东西突然就能理解了，学习成绩也变好了，专业课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开窍了，挺神奇的。

徐礼贤盯着“开了智”那三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童画觉得神奇，但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文淑姑姑。

想到文淑，徐礼贤还是心里发冷，她用温柔当包装，用规矩当锁链，把一个人慢慢驯化成她想要的样子。

最初她还以为文淑姑姑一看就是‘好狐狸’。

她指尖上滑，又翻回文章的开头，看了一眼学校地址。

海市美术学院，镜湖区，滨江路。

她锁屏，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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